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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太府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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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主簿。金印纹。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纸印纹——这枚纹,像一枚烙在皮肤上的章,盖着

    “编外

    “两个字。三年多了,他每天写的每一笔账,都绕不开这两个字。

    “魏宪,

    “他在心里问,

    “你说,编内和编外,差在哪?

    “

    “差在一张纸。

    “魏宪说,

    “编内,是你写进了灵朝的报表;编外,是你写在报表边上。

    “

    “那我要是入了册——

    “

    “那你写进报表的字,就要替灵朝说话了。

    “魏宪说,

    “你当主簿,写的就不是'真账',是'考成'。萧然,你想想,你这三年写的八份台账,有几份是真的?

    “萧然没回答。他当然知道答案:八份里,只有半份是真的——剩下七份半,全是按

    “迎检标准

    “填的。他要真入了册,这辈子,大概连那半份都保不住。

    “……所以我不接。

    “他说,

    “账没对完,手不能脏。

    “夜里,他接着研读密账。这一回,他不看数字,专看魏宪批注里的

    “题外话

    “——那些没写在账本格子里的字。有一处,魏宪写着:“天庭捐税,名为捐,实为税;名为税,实为租;名为租,实为——借。

    “借?萧然皱眉,在

    “借

    “字底下画了一道。

    “借谁的钱?

    “他问。

    “借天子的名义。

    “魏宪说,

    “天庭捐税,从来不是天庭要的——是天庭的名义,替下面的人收的。收上来的钱,七成留在下面,三成报上去,报上去那三成,还要再'损耗'一成。所以老夫说,这是'借'——借的是天的名,还的是百姓的命。

    “萧然看着那行批注,忽然觉得,前朝御史的字,一笔一画,都带着火气。他提笔,在纸上把那行字誊了一遍,又添了一句自己的话:“借来的名,总要还的。

    “写完,他搁下笔,把密账合上。灯花噼啪一声,爆了个亮。

    “魏宪,

    “他说,

    “你说得太对了。编外,是一种修行;修行,是一种编外。我编外三年,修的就是这个——怎么在报表边上,活得像个人。

    “

    “……你修成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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