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夜里,韩主事来了。
他没有大张旗鼓,是一个人来的,牵着一匹马,风尘仆仆地敲开了统计房的门。进门后,他先喝了一碗萧然递来的茶,才开口:
“萧然,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大人请讲。”
“第一,”韩主事竖起一根手指,“州府档案里,没有'灵脉扩建工程'的立项文书。临渊县那份拆迁令上写的'为响应州府灵脉扩建工程'——是假的。”
萧然心里一定:“……大人,查得准。”
“第二,”韩主事竖起第二根手指,“灵脉司的报告,我亲自核过了——临渊县灵脉实产,去年是两百一十三缕,今年更少,只有一百八十七缕。裘万贯账上的'三百缕'——凭空多出一百缕,这是无中生有。”
“第三,”韩主事竖起第三根手指,“灵钱庄的流水,我调了一份抄本——七笔,两百八十缕,从'统筹户'转进'金满堂商号'。这笔钱,州府统筹账上没有记载。”
他放下茶碗,盯着萧然:“三件事,每件事,都够革一个知县的职。萧然,你手里那三张牌,是真的。”
“回大人,”萧然说,“小的从不敢拿假账,糊弄大人。”
“好。”韩主事站起来,“我明天一早,就去县衙——当着全县百姓的面,把这三件事,摊开。萧然,你敢不敢,陪我走一趟?”
“大人,”萧然笑了,“小的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三年?”韩主事看着他,“你进统计房,也才三年吧?”
“回大人,”萧然说,“小的进统计房三年,写了三年账。头两年,小的以为,写账就是写账——把账写平,就是本分。第三年,小的才知道——账,不是写平的,是对平的。写平的是假账,对平的,才是真账。”
韩主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你这三年,写的到底是假账,还是真账?”
“回大人,”萧然说,“小的写的是'平账'。可每一笔'平账'背后,小的都留了一笔'不平的账'——那笔账,才是真的。”
“……你留的'不平的账',在哪?”
“在桥洞。”萧然说,“在散修们缴税的手印里。小的把那些手印,一张一张,都收好了。”
韩主事看了他很久,忽然点点头:“好。萧然,我信你。明天,咱们对账。”
第二天,天还没亮,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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