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工具箱。
他看到沈夜,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说,沈夜。
他说,我猜到,你会来。
沈夜说,陈远。
陈远是守则派的人。
守则派,是三方玩家组织里,最守规矩的那一拨。
他们从不修改规则,只遵守规则。
他们和深渊信徒对立,也和沈夜的理念冲突。
可现在,陈远站在桥洞里,手里提着工具箱,身后是点亮的应急灯。
沈夜说,这盏灯,是你点的。
陈远说,是我们点的。
他说,守则派,今天早上,派了三组人出来。
他说,一组去城东,一组去城西。
他说,我这一组,来城北。
他说,我们沿着地图上的锚点,一路点过来。
沈夜说,为什么。
他说,你们守则派,不是从不碰深渊游戏的东西吗。
陈远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时代变了。
他说,沈夜,你抬头看看。
沈夜抬起头。
天桥上方的天空,灰蒙蒙的。
在云层的缝隙里,隐约能看见一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像是,一些碎裂的色块。
像是,一些扭曲的线条。
像是,另一个世界,正从天上,压下来。
陈远说,那是天空副本。
他说,或者,按我们守则派的叫法。
他说,现实侵蚀。
他说,深渊游戏的范围,在扩大。
他说,昨晚,城东的医院,整栋楼的灯,灭了一夜。
他说,灭灯之前,值班护士听见,楼道尽头,有打字的声音。
他说,哒哒哒,像是有人,在用很旧的键盘,飞快地打字。
他说,护士走过去看,楼道里,没有人。
他说,只有走廊尽头的灯,一盏一盏,灭掉。
他说,灭到最后一盏的时候,声音停了。
他说,第二天天亮,灯全亮了。
他说,可医院里,到处找不到,昨晚那个值班护士。
他说,后来,在太平间门口,找到了她的工牌。
他说,工牌上,她的照片,脸是模糊的。
他说,像是有人,把她的脸,从照片上,擦掉了。
沈夜说,那个护士,后来呢。
陈远说,没人知道。
他说,我们守则派,今天早上,派人去医院查过。
他说,护士的名字,还在排班表上。
他说,但医院里,没有一个人,认识她。
沈夜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深渊意志,开始吃人了。
他说,它饿了三年。
他说,现在,它要醒了。
陈远说,还有一件事。
他说,昨晚,城东医院的监控,拍到一个穿黑裙子的女孩。
他说,女孩从太平间方向,走出来。
他说,手里提着一盏,旧台灯。
他说,看不清脸。
他说,只看见,她头上,有一只,黑色的蝴蝶结。
沈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说,零号。
他说,她也去了。
林小雪说,她在替我们,探路。
她说,深渊游戏,收束之前,她会去,所有的锚点。
她说,她要确认,那些记忆,都还安全。
陈远说,那个女孩,是你们的人。
沈夜说,是我们的家人。
陈远愣了一下。
他说,家人。
沈夜说,嗯。
他说,深渊游戏里,所有的记忆,都是人。
他说,都是,等着回家的人。
陈远沉默了很久。
他说,沈夜,你变了。
他说,你以前,只会说,那都是数据。
沈夜说,我以前错了。
他说,数据,也会疼。
他说,今早天亮,灯又亮了。
他说,可是医院里的病人,全都换了一批。
沈夜说,换了一批,什么意思。
陈远说,病人还是那些病人。
他说,床位还是那些床位。
他说,但医生,护士,都不认识他们了。
他说,病历上的名字,全都对不上。
沈夜的心,沉了一下。
陈远说,我们守则派,以前觉得,只要守规矩,就能活下去。
他说,可现在,规矩本身,在变。
他说,我们守了一辈子的规矩,结果发现,写规矩的人,正在被它吃掉。
他说,所以,我们决定,做点,以前不会做的事。
他说,比如,帮一个不该帮的人,点一盏灯。
沈夜说,你们知道,点了这盏灯,会怎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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