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赵府,后院落叶纷飞。
晨雾未散,寒气刺骨。
一杆丈二铁枪在青石院落中撕开风声,枪锋抖出数朵碗大的白花,迅疾如电,稳若磐石。
赵弘殷收枪伫立,鼻息间吐出一道长长的白练。
一旁的石阶上,副将李汉超抱刀而立,眉头却是微皱,指节反复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显得有些不安。
赵弘殷将长枪掷了过去,从石桌上拿过一块粗布汗巾擦了擦额头与颈项,笑道:“大清早的,魂丢哪了?”
李汉超下意识接过长枪走近,压低了嗓音,语气里满是焦虑:“都头,去潞州犒军的文书已经下了,今日就要出发!”
“宣徽南院张公公为正使,您领护圣营百骑随行护卫。主公信里交代的那件事……”他下意识顿住。
“杜重威如今刚破了范延光,正是气焰滔天的时候,潞州大营里里外外全是他的人马,咱们若是做得明显,怕是会加重杜重威的猜疑,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吗?”
“谁说我们要主动去做?”赵弘殷随手将汗巾抛进铜盆,端起石桌上已微凉的粗茶饮了一口。
李汉超愣住:“不动手?那如何完成主公交代的差事?若只是护送张公公去转一圈便回来,如何向主公交代?”
“不用多虑。”赵弘殷笑了笑,眉宇间带着武将少有的笃定与从容,“汉超,我们在复州待了那些日子,你还没看明白吗?莫非以为主公是靠莽撞行事走到今天的?”
李汉超默然。
景陵城头的三棱破甲重锤、炸碎木桩的雷霆巨响、学堂里琅琅的读书声,以及那座拔地而起的转炉,每一幕都在他脑海里烙得极深。
复州能在短短数月之间改天换地,他自然不会觉得陆安年是莽撞之人,可这里毕竟是洛阳。
而他们要去的潞州,更是龙潭虎穴一般的地方。
由不得他不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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