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
当那副黑漆棺椁被十六名壮士抬出丞相府大门的一刹那,整条朱雀大街上的哭声骤然拔高,像一道无形的浪涛炸裂开来。
前排的百姓猛地往前涌,禁军人墙被冲得摇晃不止,后排的人看不见棺椁,便拼命踮脚、跳起,有人踩掉了鞋也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棺椁所过之处,两旁的人潮如退潮般向两侧让开,却又在棺椁经过后迅速合拢,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
有人从人群中伸出手来,想去触碰那漆黑的棺壁,
有人扑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还有人抱着棺椁的底座不肯松手,被壮士们拖着走了数尺才被人拉开。
“别带走丞相好不好——!”
天幕之下,所有人都看得呆在原地。
只见一条黑色的河流在咸阳城中缓缓蠕动。
这是送葬的队伍,前面是棺椁和仪仗,后面是绵延数里的百姓,从丞相府一路铺向城门。
队伍行进极慢,因为每走几步便有百姓冲上来阻拦,非要再看一眼。
壮士们不忍用力推搡,只得走走停停,一个时辰过去也才挪了二里路。
城门外,更多尚未入城的百姓远远望见白幡出现,便齐刷刷跪倒一片。
从城楼望下去,官道两侧的田野里、山坡上、河岸边,密密麻麻全是黑压压的人影,仿佛大地本身生长出了黔首。
有人哽咽着喊道:“丞相!您看啊!我们都来了......”
天幕外,有围观者忍不住红了眼眶,偏过头去。
-
棺椁终于出了城门,向骊山方向缓缓行去。
可身后的百姓仍不肯散去,一直跟着,一直送着。
队伍越拉越长,长到后队还在城内,前队已走出三里之外。
据秦史所载,是日,咸阳城内外吊唁之人多达数十万众。
城中粮铺米面三日售罄,井水几近干涸,路边墙根下随处是抱膝而坐、精疲力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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