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听着窗外持续的海浪声和房间里陆知言均匀的呼吸声,把这几天拍的照片翻了一遍。有一张是今天下午在沙滩上拍的——陆知言蹲在沙坑旁边,手里拿着那根插在沙堆顶上的小树枝,正低头看着坑里渗出来的海水,夕阳的侧光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暖金色的边。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着椅背听了一会儿那片持续的海浪声。陆衍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窗外的潮声。他开口说了一句:“他今天在沙滩上挖的那个坑,里面渗出来的水是咸的。”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窗外那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微光的海面,嘴角有一道很浅的弧度。“他尝了一下。”他补充道。她收回目光也看着窗外那片海,海浪的声音在夜色里持续地响着,一层一层地涌上来又退下去。她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潮声里慢慢合上了眼。
第二天他们又在海边待了一天。陆知言在沙滩上捡了很多贝壳,把那些形状完整的小贝壳挑出来放进口袋里,说要带回去放在相册的保护膜底下。沈千千帮他把那些贝壳洗干净了晾在酒店房间的窗台上,他蹲在旁边看着那些贝壳在午后的光里慢慢变干,偶尔伸出手指轻轻碰一下其中某个贝壳的纹路。那天傍晚他们离开海边的时候,陆知言站在沙滩边沿又看了一会儿那片海。太阳正在往海平线下面沉,天边被染成一层从橘红到深紫的渐变色。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来对沈千千说了一句:“明年还来。”她点了点头,牵着他的手走回酒店去拿行李。车驶上海边的公路时,窗外的海面正在被暮色一点一点地吞没,那些白天在沙滩上留下的脚印和沙坑和贝壳,正在被下一轮涨上来的潮水一层一层地抹平。但那些被捡回来的贝壳和那些留在相册和谱本里的旋律,正在被收进它们该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