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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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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下面持续地铺展开来——那些在低音区来回移动的步调像一个人在窄巷里慢慢走着,中间那段被口琴的声音带上高音区之后整个旋律亮了起来,像巷子尽头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然后是他刚才找到的最后两个音——它们没有回到低音区,也没有继续往上走,而是停在了中间的位置上,像一个人站在巷口和空地之间的那道门槛上,两边都不是,但两边都看得见。他弹完最后一个音之后把手放在膝盖上安静了一拍,那个音在琴房里持续地响着,一直到它自己慢慢散尽。她坐在旁边没有立刻说话,等那阵余音彻底消失了之后才开口问了一句:“这首曲子叫什么?”

    他想了一会儿。窗外的五月傍晚正在继续变暗,琴房里的光从灰蓝向更深的色调过渡。他低头看着琴键上那个最后被按下的音的位置,开口说了一个字:“等。”然后他补了一个字:“等到了。”他把这两个词连在一起轻轻地说了一遍:“等到了。”

    她看着他那双搭在膝盖上的手——比去年又大了一圈,指节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圆乎乎的,开始有了些微的骨感。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伸手把那本摊在谱架上的谱本拿下来翻到最后一页,在末尾那个终止线旁边用铅笔轻轻写了两个字:“等到了。”她写完把谱本合上放回琴凳下面的抽屉里。关上抽屉的时候她在那只旧抽屉前面蹲了一会儿——里面那摞东西已经攒了很厚了,从最早那张“粥在锅里”的便签,到后来那些《下雨》《听雨》《雪球》《河边的曲子》《铃铛花》《初夏》《午睡》,再到今天刚放进去的《等到了》。每一首曲子都在里面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像一棵树上每年长出来的新年轮,一圈一圈地叠在一起,把那些被写下来的时间和没有被写下来的日常都收进了同一只抽屉里。她关上抽屉站起来,在琴凳上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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