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的,带着一点被薄被捂住尾音的模糊:“沈千千,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她站在门缝里偏了偏头:“煎蛋。你做的。“
“好。“他的声音从薄被下面传出来,已经带了一层将要入睡的倦意。她轻轻带上了门,门合上的时候留了一道细缝,走廊夜灯的光从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卧室的地板上,变成一道窄窄的暖黄色光带。
第二天早上沈千千醒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有人了。厨房方向传来锅铲碰到锅沿的清脆声响和油在锅里滋啦的轻响,还有咖啡机正在运作的低微嗡鸣。她披了件外套走出去,陆衍站在灶台前面,围裙系得比第一次的时候正多了,正在把一枚煎好的蛋从锅里铲进盘子里。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放松了不少,没有穿外套,还是那件白色T恤,微微弯着腰,手里握着锅铲。
“煎好了?“她靠在厨房门框上。
他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披散着的头发和惺忪的眉眼之间停了一下:“好了。第二个马上。“他把盘子里那枚煎蛋端到桌上,又转身回去煎第二枚了。沈千千走到餐桌前坐下来,低头看着那枚煎蛋——边缘酥脆金黄,蛋黄完整,微微鼓着,和昨天他煎的比起来进步了不止一点。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在厨房里那道背影的衬底下慢慢把第一口咽完了。他端着第二枚煎蛋走回来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样?“他问。
“进步了。“
他低下头也开始吃自己那盘了。两个人面对面坐在窗前的晨光里,小碟子里的酱瓜还剩几片,白粥冒着微微的热气,煎蛋在盘子正中央圆滚滚地躺着。窗外的晨光从东边升起来把整张餐桌晒成一片暖融融的明亮,远处有人在楼下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上来,隔了二十五层的楼高和夏天的风,被滤成一种遥远的、暖黄的底色。
她吃了一半忽然停下来,把筷子放下,看着对面的人:“陆衍,你昨天说下午四点半以后的时间归我。那早饭之前、午饭之后、晚饭之前、晚上睡觉之前的时间——“
他抬起头来看她,咽下了嘴里的粥。“那些时间——“他的尾音扬了上去,像在等她把问题说完。
“那些时间也归我。从现在开始,全部的时间,都归我。“她说完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的时候目光没有移开,隔着粥碗升起的白汽看着他。
他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明亮的边线。他看着她说:“好。“那个字落得很轻,但很稳。像一片提前了两个月落下来的、还没到秋天就已经被风送到了地面上的桂花叶。
那天下午他没有去公司,她也没有去琴房。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一起看了一部旧电影,窗外夏天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渗进来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电风扇在茶几旁边慢慢转着,小年糕被邻居家的猫叫给吸引了注意力,它蹲在窗台上望着楼下的方向,偶尔扫一下尾巴。陆衍的手臂搭在沙发靠垫上,手指离她的肩膀很近但没有碰到。电影放到中段的时候她的肩膀微微往他的方向侧了侧,他的手臂就顺其自然地收拢了半寸,像两个人之间不需要任何商量就已经谈妥了的协议条款一样,自动生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