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熟人交谈,两个人在那个灯火通明的宴会厅里像两颗按轨道运行的星,在需要交会的点上汇合了几秒钟然后各自散开。
第二次是在一个商业酒会上,第三次是陆家二老的结婚纪念日家宴,第四次是某品牌开幕式的剪彩活动,第五次是另一个慈善拍卖,第六次是陆衍堂妹的订婚宴。每一次流程都差不多——提前收到通知,穿合适的衣服出现,在需要的时候并肩站着,在镜头前或长辈面前维持恰到好处的亲密距离,然后在那场社交活动结束之后各自乘车离开。他们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在宴会的角落单独说话,没有在散场之后一起喝过一杯水。那些镜头和灯光包围的场合里她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上了各自的车之后车窗升起来,两个世界重新隔开。
陆衍从没有主动联系过她。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在她公寓楼下偶遇。她也从没有联系过他。她的快递由助理代收,她的外卖都是自己点的,她楼下的门禁系统陆衍大概一次都没有录过指纹。她渐渐习惯了这种各过各的生活。
早上自己醒来做了早餐,坐在餐桌前面一边吃一边刷手机上的新闻。上午处理一些零碎的工作——她婚前在一家小的文化工作室做项目策划,现在以远程的方式继续做一部分。中午自己做简单的午饭,下午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出门在小区附近散步,傍晚回来自己做饭然后打开电视看看综艺。周末的时候她会去附近的菜市场多买一点菜回来屯着,或者去河边的步道走一走。那间公寓被她自己添了几样东西——沙发扶手上搭了一条浅驼色的针织毯,窗台上放了一盆绿萝,茶几下面摞了几本杂志。渐渐有了她自己生活的痕迹,但每次她站在客厅中央环顾的时候,总觉得少了点什么。那种感觉她不常想,偶尔想起来的时候就用“这样也挺好的“把它盖过去。
第七十三天的时候,暴雨来了。
那天傍晚天变脸变得很快。沈千千正在厨房切菜,窗外一声闷雷从云层深处滚过来,她把刀放下走到窗边往外看,整片天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从浅灰色沉进一种近乎墨绿的暗色。风把楼下那排树的树冠齐齐压弯了一瞬,然后第一滴雨砸在了玻璃上。不是细密的前奏,而是那种直接倾翻下来的、像是有人在天上开了一道闸口的暴雨。她赶紧把窗户关严了,又去检查了阳台的推拉门和各个房间的窗户。回来继续切菜的时候雨声已经把外面世界所有其他的声响都覆盖了,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厨房里的刀碰砧板的细响和窗外持续不断的哗哗声。
她把切好的菜放进锅里的时候,灯闪了两下。然后整间公寓沉入一片彻底的黑暗。她站在灶台前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窗外的天光已经被暴雨压成了傍晚六七点的昏暗,室内只剩下从窗户透进来的那一层灰白色的模糊光线。她把锅铲放下摸索着走出厨房,在客厅茶几上摸到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光柱照亮了客厅的一小片区域,她举着手机照到电表箱的位置,走过去打开看了看——总闸跳下来了。她把开关推上去,它弹回来。又推了一次,又弹回来。她站在电表箱前面举着手机的光看了几秒,没有再试第三次。
她退回客厅,蹲在茶几旁边打开手机开始翻外卖软件。厨房断电了,菜才做到一半,外面的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她指腹在屏幕上划着,一家一家店点进去看——大部分都显示“休息中“或“已打烊“。她翻了七八家之后放弃了,把手机放在膝盖上蹲在黑暗里叹了口气。窗外的雨声持续地响着,透过玻璃渗进来,把她裹在一片没有灯光的、持续流动的声响里。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低头时垂下来的碎发和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轮廓。她蹲了一会儿正打算再搜一次,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站了起来。这个点了,暴雨天,谁会来?她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的感应灯亮着,灯下站着一个人——深灰色衬衫的肩头被雨水洇成了深色,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角,手里拎着一只白色纸袋。她看了两秒才拧开锁把门打开了。
暴雨声瞬间灌了进来。潮湿的、带着水汽的风扑上她的脸,她不由得往后偏了偏头,然后又转回来看着门口的人。陆衍站在门外,雨水从他下颌线上滑落下来滴在衬衫前襟上,他把手里那只纸袋往前递了递。
“你助理说你一天没吃饭。“
沈千千低头看着他递来的那只纸袋。白色纸袋封口被里面的热气熏湿了一小片,透出一股猪肉和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