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少么?”
沈念安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半旧的青灰帐幔,天光从窗纸外透进来,泛着蟹壳青。
她后知后觉地喘了一口气。
心跳得很快,像刚被人从水里捞起来。
她慢慢坐起身,发现阿禾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条半湿的帕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自己烧了起来。
沈念安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有点热,但还能走。
她没有叫醒阿禾,起身走到妆台前,用冷水浸了面帕,一点点把脸上的薄汗擦净。
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下青了一小片。
但那双眼睛,却是沈念安自己的。
清醒,带着一种不肯认命的劲儿。
她打开箱笼,把昨晚翻出的那套旧布裙换上。
又找了根素色发带,把头发简单束在脑后。
铜镜里映出的人,像侯府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小丫鬟。
“小姐……”
阿禾迷迷糊糊醒来,揉着眼睛,见她已经穿好衣裳,先是一愣,然后“腾”地站起来。
“您、您这就要走?”
“天亮前出城,人少。”沈念安把最后一点药粉用油纸包好,塞进袖口。
阿禾急得直跺脚:“不行,奴婢跟您一块去!您一个人,万一出什么事,奴婢……奴婢怎么对得起苏夫人!”
沈念安回头看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阿禾,你去了也帮不上。若我两个时辰内没回来,你就去我娘当年留的旧铺子里,找那个叫周叔的人。他若还认苏家旧情,会想办法。”
“可小姐……”
“别怕。”沈念安忽然笑了一下,“你小姐我命还挺硬的。”
天还未大亮。
侯府西边的小角门半掩着,看门的婆子正靠着墙打瞌睡。
沈念安侧身溜出去,裙角扫过门槛,像一片薄薄的影子。
晨雾很浓,把青石板路都浸得发软。
她沿着记忆里的路线,穿过两条窄巷,从一条卖早点的小街后头拐出去,直奔城西。
越往西走,人越少。
等她到了城郊,天已经亮了大半,雾却还沉沉地压在林子上。
沈念安停下脚步,靠在一棵老槐树后头喘气。
这身子还是太虚,才走这么一段,腿已经开始发软。
她闭上眼,努力回忆原著里对顾持之遇刺的描写。
城西十里亭,数十名黑衣刺客自枯草坡后头暴起,刀光在雾里一折一折地亮。
——若只是这样,顾持之未必会死。
原书里写得清楚,他那日出城,带的是身边最亲信的十二名护卫。个个都是跟着他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别说几十个刺客,就是再翻一倍,也能杀出一条血路。
可那一天,先是官道忽然起了浓雾。
接着,他队伍里一个跟了他七年的亲卫,在乱局中从背后捅死了身边同袍。
然后是派出去求援的人,被截杀在城西三里外,信没送出去。
本应接应的京畿巡防营,直到次日清晨才“闻讯赶到”。
原书里写,顾持之身中数箭,被死士扶上马时,仍试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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