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渊底,寒气彻骨。
林北仰面躺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经脉寸断,丹田碎裂,丹火早已熄灭多时。血从七窍缓缓渗出,染红了身下的黑石。他盯着头顶那一线灰暗的天光,意识正在一点一点抽离。
“你……为什么?“
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他艰难地偏过头,看着那道背对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那是他亲手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师弟,他倾囊相授、视若至亲的人。
那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只冷冷扔下一句:
“丹尊的位置,你坐了太久了。下辈子,别那么相信人。“
脚步声远去,再无声息。
林北张了张嘴,想笑,却咳出一口黑血。他闭上眼,指甲抠进石缝,用尽最后一缕神识许愿:
“若有来世……我定要炼一炉天下最毒的丹,送你上路。“
眼前彻底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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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一声炸响把林北从混沌中拽了出来。
他猛地睁眼,鼻尖灌入一股呛人的焦糊味,混着劣质丹炉烧裂的烟气。头顶是漏风的木板顶,窗纸破了个洞,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废丹方哗哗翻页。
他愣了两息。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瘦、白、指节分明,掌心有几道浅浅的烫伤疤,明显是频繁炸炉留下的。手掌的骨龄摸上去绝不超过十六岁。
不是他的手。
他活了三百年的手,布满了丹纹和火茧,绝不是这副嫩生生的模样。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林北闭着眼消化了片刻,嘴角缓缓抽动了一下。
这副身体的主人也叫林北,青云宗外门杂役弟子,炼气三层。入宗三年,被分到丹房做炼丹学徒,三年练了三百炉,炸了三百口炉,至今连一颗最基础的回气丹都没炼成过。
整个外门提起“林北“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那个炸炉专业户“。
废物中的废物。
林北从脏兮兮的蒲团上坐起身,扫了一眼这间破败的丹房:墙皮剥落,丹炉缺了条腿,垫着半块青砖;墙角堆着几捆发黄的灵草,品相低劣得连炼饲兽丹都嫌不够格;桌上一只豁口的粗瓷碗里盛着半碗凉水,水面还漂着一层灰。
这就是他重生后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空空荡荡,经脉细弱得像蛛丝,灵气流转滞涩不堪。前世那个一脚踏碎虚空、万宗来朝的丹尊,如今只剩一副十六岁的废柴躯壳。
但——他闭上眼。
脑海深处的丹道记忆,完好无损。
三百年修炼的丹方、火候、灵药配伍、丹纹刻法,一字不差地刻在灵魂里。废的是躯壳,丹道的底子还在。
林北缓缓勾了勾嘴角,低声说了一句:“行。重来就重来。“
话音刚落,门外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脚踹在木门上,震得门板哐当响。
“林北!宗门考核还有一炷香!你再炸炉就给我滚下山去!“
是管事长老赵全福的声音,粗嗓门里夹着不耐烦,喊完也不等回应,转身就走了。
林北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阳光刺眼。院子里已经围了二三十个外门弟子,全穿着青云宗灰扑扑的杂役服,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看见他露面,哄笑声立刻炸开了。
“哟,炸炉王出来了。“
“今天赌他第几息炸?我压十息以内。“
“你太看得起他了,我赌点火就炸。“
“哈哈哈……“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弟子挤到前面,故意高声嚷道:“林北,你可是咱们青云宗外门三百年来第一废柴,今天考核要是再炸炉,你就乖乖卷铺盖滚蛋,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众人哄堂大笑。
林北站在门槛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如果是十六岁的原主,此刻大概已经涨红了脸,攥紧拳头,满眼屈辱却一句也不敢还嘴。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活了三百年、踩碎过无数天才丹道的丹尊。
他连眼神都懒得给。
他只是偏过头,看了一眼院子正中央那座临时搭建的考核台。台上摆着一尊标准制式丹炉,炉膛里已经填好了灵炭,旁边备好了三份回气丹的药材——灵元草、聚气花、赤石粉。全是最粗劣的货色。
但林北的目光只在药材上停了一瞬,就移到了丹炉底部。
那尊炉子的侧壁,有三道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细裂纹。
新裂纹。应该是搬运时磕的。
林北轻轻眯了眯眼。
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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