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那柄刀出现在灯光下,刀身细长,刃口极薄,刀柄裹着深色线绳。刀尖在偏黄的灯光中反射出一条稳定而细长的亮线,指向贺兰辞的方向。
苏泠风在二层窗边看到了那柄刀。盲眼老人的刀指向贺兰辞的颈部方向。同一时刻,码头周围的集装箱堆场和仓库墙角等多处暗处传来一阵短促而密集的脚步声——警方从多个方向同时进入灯光覆盖区域。盲眼老人看到那些脚步形成的移动轨迹后,他没有看向任何一个方向,只是把手中的刀刃侧转了一个角度,然后他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那一步的动作并不像撤退,更像是一个已经预演过很多次的姿势。他后仰,翻过铁皮箱,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深灰色的弧线——然后他落水的声音传来,短促而沉闷,在夜空中扩散成一阵密集的声响。灯光覆盖的水面区域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一艘快艇的引擎声从码头外侧传来,由远及近,那艘快艇在黑暗中穿过码头边缘的浮标,向着海面深处快速驶去。
苏泠风站在仓库二层的窗边没有移动。她看到码头地面上有一张纸片——在盲眼老人落水的瞬间,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滑落,在空气中翻卷了几下,最终落在码头地面的水渍上。她记住了纸片的位置,然后快步向楼梯口走去。她穿过仓库的一层,绕到三号码头地面时,那艘快艇已经驶出一段距离。她走到铁皮箱旁边,弯腰捡起那张纸片。纸片的质地与普通打印纸相似,边缘略微受潮,纸面上用黑色墨水写着一行工整的楷书字迹:“南方朱雀七宿,次日启航。第一站——琉球。“
苏泠风站在码头边缘,三号码头的水面上,那艘快艇的引擎声已经远去,在夜色中逐渐衰减至被海风完全覆盖的程度。贺兰辞站在铁皮箱旁边,手中的假青铜片已经垂落。苏泠风没有走向他,也没有开口。她把那张纸片折好放入外套内袋,然后抬头望向码头外侧的海面——黑暗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有远处的航道浮标灯在每隔一段时间亮起一次微弱的红色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