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渊阁的地下室比地面更安静。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无人声响的安静,而是一种被厚重的木质和旧纸层层包裹后形成的、几乎可以触摸到的静默,像是所有的声音在穿过那扇暗门和那段楼梯时都被旧书的纤维吸收了一部分,只留下最必要的频率继续前进。苏泠风坐在地下室中央的长桌旁,面前摊开着她从临渊市带来的所有残笺。贺兰辞坐在桌子的另一端,沉默地注视着她手中的动作。盲眼老人坐在柜台后面的高脚凳上,安静地坐在那里,等待她先动手。
苏泠风从帆布包里取出第一卷中收集的残笺——七片。她又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两片——一片是她在码头侧巷九号地下坑中发现的,另一片是她从陈家老宅天井井壁砖缝里取出的。她在桌面上按照时间顺序排列那些残笺的碎片。它们并排展开后,桌面变得拥挤起来,残笺的边缘烧焦的部分彼此靠近,像是正在等待被拼合完成的状态。苏泠风依次放好每一片残笺,桌上最后剩下的一片是在文渊阁地下室那张深色木桌上与她初识时被盲眼老人推到面前的那片新残笺。她伸手去拿它的时候,盲眼老人在高脚凳上开口了,声音不高,平稳得像一条正在流过平缓河床的水流:“先不急着放最后一片。你看一下已经拼好的那些。“苏泠风的手停住了,收回来,重新看向桌面上已排列好的残笺。
她在一盏台灯的光线下缓缓移动视线,从第一片看到了最后一片。那些已经摆放好的残笺在她面前呈现出一幅不完整的画面。山川的走势、线条的粗细、墨色的浓淡变化——这些细节在她反复翻阅那些残笺的过程中就已经被她的视线来回确认过很多次。此刻她把它们用另一种方式阅读——不是作为案件现场里散落的碎片,而是作为一幅需要被重新还原其排列顺序的旧地图。她将“角““亢““氐““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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