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部门调来了备用钥匙。苏泠风插入钥匙,转动时锁芯内部的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抽屉被打开了。抽屉内部放着一只深色的铁皮箱,没有上锁,箱盖合着。她将铁皮箱从抽屉中取出,放在桌面上,打开箱盖。里面是一本泛黄的旧书,封面是深蓝色硬纸板的,书脊已经磨损得很薄,露出底下的胶质层。封面上用毛笔写着五个字——《江海通志》。下方有一行小字:“明·万历间手抄·海道针经“。苏泠风翻开书页时,纸面有一种因年代久远而形成的脆硬感。书页上没有印刷体,全是手写的楷书,字迹工整而细密,像是抄写者用了很大的耐心来完成这项工作。其中某一页夹着一页纸,不是原书的内容。苏泠风把那页纸取出来,展开后发现是一幅手绘海图。图纸的纸质比书页更厚,边缘是裁切过的,像是从一本素描本或者笔记本上撕下来的。海图的内容是一系列线条、箭头和数字,标注了临渊市至扶桑国方向的七条航线。每条航线都用虚线标出,旁边写着一个汉字符号——角、亢、氐、房、心、尾、箕。她翻过海图,背面有铅笔写的一行字。字迹被涂抹过部分,但仍有几个字可以辨认:“夜航书。“
苏泠风将那幅海图连同整本《江海通志》一起放回铁皮箱。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整个办公室——一具尸体、一艘快艇、一枚青铜徽记、一本手抄海道针经、一幅画着七条“宿“名航线的海图、以及那页古籍残页上关于“二十八宿当循次而起“的表述。她把这些碎片在脑中逐一放置到已经存在的框架中,有一本名为《江海通志》的手抄本被锁在抽屉里,书页夹着一幅标注着“夜航书“的海图;海图上的七条航线以星宿名称依次标记。有一艘快艇被搁浅在码头边缘,船头固定着一枚“衔珠白鹤“的青铜徽记。二十八宿和夜航书分别以纸本和实物两种形式,在同一起案件中交汇了。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苏泠风站在陆北辰的办公室里。窗外的天色正在向暮色过渡,港口区域的灯光开始陆续亮起来。苏泠风从文件袋里取出那幅海图的复印件,与《江海通志》中夹页海图的照片并排平铺在桌面上。两幅海图的布局和航线走向基本一致,都是七条虚线从临渊市港口出发,向东南方向呈扇形辐射状展开,途经不同的岛屿和礁区。但其中一条航线的终点位置在两张图上有大约几公里的偏移。一幅海图上的“角“宿终点指向鹜洲礁岛——与那页古籍残页背面的坐标一致;另一幅海图上的相同航线终点偏东约一个刻度。海图上还出现了一个词:“明者守航,暗者劫航。“
她把海图重新收好。陆北辰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苏泠风收起手机,在窗边站了片刻,望向外面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