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缝隙,有光从那里透出来——一种暖黄色的、稳定的光,不像烛火那样跳动,更像是油灯被压低后产生的持续辉光。苏泠风推开门,门轴在无声中滑开,没有发出任何卡顿或摩擦声,像是这扇门经常被打开。门后的空间比她预想的更大一些——是一间约十平米的石砌房间,墙面是粗粝的原石垒成的,石块之间的缝隙没有用灰浆填补,像是一间用天然石材堆叠而成的、没有经过精细修整的空间。地面铺着夯土,踩上去坚实而略微不平,墙壁上嵌着一盏旧式油灯。灯光压得很低,灯芯被剪短过,焰尖沉稳,没有晃动。
房间的东北角有一张木板床。床面很窄,铺着一层薄薄的被褥,被褥的布面已经洗得发白,边角处有几处用同色线手缝过的补丁。床上坐着一个人。他靠在墙边,身体微微侧向门的入口方向,身形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轮廓,肩胛骨在被单下凸起成两道明显的棱线,脸颊深陷,颧骨突出,皮肤呈现一种因长期缺乏日照而形成的灰白色,像是纸张存放久了之后呈现出的那种旧色,头发已经全白,从额前向后梳拢,露出宽阔的额头和清晰的眉骨轮廓。他的面容比苏泠风记忆中的父亲苍老了不止十岁,但那双眼睛在看向门口的那一刻仍然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光线反射形成的亮度,而是一种来自内部的光,在灰白的面色和深陷的眼窝之间像一扇被重新推开的窗。他开口了,声音比她记忆中的更低,更沙哑,像是一条被堵塞了多年的河流正在找到新的出口:“泠风。“
苏泠风站在门口。她看到了那张十年未见的、她曾经以为再也不会以这种形态出现在她面前的面孔,她的身体没有移动,没有后退,没有向前。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看着他的轮廓,他靠在墙边的姿势,他盖着的薄被,他身侧那盏油灯在他脸上投下的暖黄色光。她看了他大约五秒,足够让这个画面从外部光线进入她的视觉皮层,再穿过它该穿过的所有通道,抵达她能够做出反应的位置。然后她跨过门槛,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她没有说话,没有问“你还好吗“,没有问“你怎么会在这里“,没有问任何那些应该在分别十年后重逢的父女之间出现的问题。她只是在他身边坐下,从外套内袋里取出那只碎裂的手表和古宅中找到的残笺画卷,放在床沿上,让他能看到它们。苏正霆低头看了那些东西一眼,然后他的目光重新回到她脸上,嘴角有一个非常微小的、几乎不存在的变化,像是他在尝试做一个他已经十年没有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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