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封底内衬里放了一段时间。苏泠风把纸片小心地收进内袋,和印章放在一起。她继续穿过走廊,走进第三进院落。院中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一口被石磨盘压住的井。她走近磨盘,发现磨盘边缘有新鲜的刮痕。她和陆北辰合力将磨盘推开一条缝,井口露出来。一股冷空气从井中涌出,带着青苔和泥土的混合气味。井壁上有一段铁梯,铁梯的踏板比普通井口铁梯更宽、更结实,像是为了让人频繁上下而建造的。她用手电筒向下照,井底约五米深处不是水面,是泥土——但这口井已经枯了很久,底部有一道横向开口,通向一个侧向空间。她沿着铁梯降到井底,弯身钻过那道横向开口,进入一间约五六平米的砖砌地下室。地下室的高度刚够她站直身体,地面铺着一层细沙。房间正中放着一只黑色的铁皮箱,箱盖是合着的,没有上锁。
苏泠风蹲下来,打开箱盖。里面叠放着一幅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卷轴,她解开系绳,展开油布,露出里面的画卷——是一幅绢本设色的山水画,画风与她看过多次的《江天楼阁图》相似,但构图不同,画的是江边的村落和渡口,渡口旁有一个人坐在石头上,面向画面外侧。这幅画保存得比她预期的好,绢面平整,颜料没有明显的脱落或褪色。油布包裹的边缘有一处被压平的折痕,和纸条上的折痕一致。她确认这幅画可能就是在古宅墙面上被取走的那一幅。第三个现场的“归“——把什么东西归还到某个它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上,但这幅画和艺术馆墙面之间的时间空间关系,还没有出现在那个位置的直观信息里。她将画卷重新用油布包好,装在带来的卷筒里,然后顺着铁梯返回地面。
回到井口时,夜风从院墙上方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一阵细密的沙沙声。苏泠风站在井边,回身看了一眼主屋的方向。她沿着原路走出侧门,上车,关上车门。车灯亮了,照亮了古宅围墙外的一段碎石路。她低头看着放在膝上的卷筒,用手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和直径。这里面装着一幅画。一幅她今晚在地下找到的画。一幅“需要归还“的画。
陆北辰发动了引擎,把车驶离了古宅。苏泠风在副驾驶座上望着车窗外后退的夜色,手里握着那枚折好的纸条,纸边的触感在她的指腹间渐渐和她在父亲笔记里那些旧纸页的触感重叠在一起。她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和夜色商量:“第三个现场……这次终于轮到'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