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钧这个名字在苏泠风的手机里躺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她翻出了更多的线索。她坐在工作室靠窗的位置,电脑屏幕上是临渊市博物馆过去十年的内部人事档案。她重新搜索了“沈钧“这个关键词,在档案系统里找到了一个相匹配的记录。那份记录不是职员名单——是一份申报表,申报内容是“博物馆馆藏文物临时出借申请的审批“,申请日期是四年前,申请人的签名栏里写着“沈钧“。职务栏是空白的。但审批人签名栏里填着“陈嘉木“。
苏泠风放大了那张申报表的扫描件。申请人“沈钧“的签名和玻璃更换记录上的签名对比后,笔迹的倾斜角度和收笔习惯有一定程度的相似。这不能作为确凿证据,但已经足够构成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沈钧“这个人在四年前就出现在博物馆的官方文件上,职务栏空白,申请由陈嘉木审批。四年后,同一名字出现在玻璃更换记录上,更换的恰好是《秋山问道图》的画框玻璃。
苏泠风关掉电脑,拿起外套出了门。
临渊市博物馆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已经接近闭馆时间。苏泠风通过工作联系渠道约见了副馆长。对方姓魏,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性,负责馆内日常管理。她将苏泠风带到二楼的一间小型会客室,在桌面上摊开了一本工作日志,翻到四年前那段时间的记录页。她说,沈钧这个人她知道。不是馆内的正式职工,而是当时馆里聘请的一位临时顾问,负责协助整理一批旧档。因为身份是临时聘用,所以档案系统里没有入职登记,只在项目记录里留有签名。项目结束之后他就离开了,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四年前的临时顾问,四年后出现在玻璃更换记录上。如果他真的是临时顾问,这听起来像是某种体制内的常态。但如果他不是,那他的名字就是被借用了。
“那个项目的内容是什么?“苏泠风问。“整理一批上世纪五十年代海关扣押的旧档——那批旧档当时存放在博物馆地下二层的备用库房里,一直没怎么动过。馆里申请了经费,雇了顾问来分类、编号、做目录。“苏泠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地下二层。她回想起第二卷的内容,眼前这位副馆长的说辞与她后来在地下仓库中见过的那批旧档信息在时间节点上高度吻合,只是此刻她的调查方向还未抵达那一步。她的目光随着副馆长的讲述微微偏移,但很快收回,继续追问:“那批旧档在沈钧整理完成之后,有没有被移动过位置?比如——有没有部分被调走、被借出,或者被销毁的记录?“
副馆长摇了摇头,说那批旧档后来就重新封存入库了,没有调动记录。苏泠风向她道了谢,走出会客室,沿着走廊向地下一层的方向走去。她停在走廊拐角处,发现办公室里空无一人,那张办公桌的桌面上放着一只打开的文件盒,文件盒里露出一页纸。那页纸的边角上有一行铅笔写的备注——字迹很小,像是写得很随意,但她还是看清了:“沈钧——旧档整理项目,四年前——此人身份待核实。“
苏泠风没有碰触那一页。她看了三秒,转身离开,脚步没有加速,也没有刻意放轻。她没有立刻去找陈嘉木对质。她需要先确认一件事:这个“身份待核实“的备注是谁写的。是副馆长在管理工作中留下的常规记录,还是有人刻意留在那里等待被看到。她需要等一个更合适的时间来验证这件事。
从博物馆回到公安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苏泠风在走廊里经过陈嘉木办公室所在的区域,灯还亮着。她看到办公室里有一个穿深色外套的身影背对着门,正在窗边打电话。那个人的肩宽和站姿,和她那天在监控截图里看到的“刷卡进入办公室的人“轮廓高度相似。她的脚步没有停。
陆北辰在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口等她。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件,看到她走近就把文件递了过来:“博物馆六楼走廊那天的完整监控我已经看过了。刷卡进入办公室的人影确实和馆长的体型接近,但有一个细节——那个人影走过走廊时,右手提袋的摆动幅度比普通人略大,像是手腕或者肩部有旧伤,无法完全保持手臂自然垂落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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