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合流民,不料竟有这般骁勇好汉。心知这般硬冲,只会白白折损人手,断然难以冲上峰顶。
他急忙鸣锣,喝令全军暂且后撤,退到山口之外平地,重整队伍。
官军退下山,清点死伤,伤三十余人,战死一十二人,锐气大挫。
巡检面色铁青,在平地来回踱步。手下捕役人人面露惧色,无人敢再提攻山。
有一名老捕快上前禀道:“老爷,此山地势凶险,唯有一条小路可上。山上贼人据险而守,硬攻徒增伤亡。不如暂且收兵,回县禀报上司,多调人马,再做打算。”
巡检咬牙思量:若是就此退兵,无功而返,回去必遭县官斥责,自己脸面也全无。可若是继续强攻,手下兵士已然畏战,再冲也是徒送性命。
正踌躇之间,那告密的王货郎缩在队伍末尾,见官军受挫,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山上寨门之内,众好汉见官军退去,也不追下山。鲁猛从崖壁下来,哈哈大笑:“痛快!叫这些狗官尝尝我等的厉害!”
秦拓收了点钢枪,却眉头紧锁:“今日我们借地利打退他们,只是小胜。此番巡检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必然回县,请求更多兵马前来围剿。下次再来,人马只会更多,恐怕还要带攻城器械。我们山寨人手太少,长久困守,终究凶险。”
杨应龙也收敛喜色,看向宋汇入:“贤弟,如今该如何处置?”
宋汇入立在寨口,望着山下集结的官军,缓缓言道:“今日一战,虽击退敌兵,却已然彻底暴露山寨。此地不可再做长久安稳巢穴。只是眼下不能仓促弃寨。第一,加紧加固寨门栅栏,多备滚木礌石;第二,派遣两个弟兄,悄悄下山,打探县城动静,看官府何时再调大军;第三,派人四下向外传信,寻访流落江湖的义士前来相助。三十六天罡尚有大半流落世间,若能多聚好汉,方能对抗官府大兵。”
正说话间,山下官军阵列之中,巡检终于拿定主意。他不敢再贸然攻山,下令收拾死伤,全军拔营,缓缓退走。临走之时,命人在山口立下告示,悬赏捉拿落星峰一众聚义之人。
大队官差渐渐远去,山道之上,遗留刀枪、血迹,还有死伤兵士的尸首。
寨中弟兄见官军退走,一阵欢呼。可每个人心中都清楚,这不过是一场暂歇,更大的风波还在后头。
回到寨中大空场。田氏老母听闻方才厮杀,心中担忧,众人过来报平安。
宋汇入当众告诫众人:“今日侥幸得胜,全赖山川险固,并非我等人马强盛。切莫心生骄矜。往后日夜加倍警戒,瞭望哨一刻不可空缺。”
杨应龙高声传令,寨中即刻加倍轮班值守,修补被箭矢损坏的木栅,继续囤积石头木料,严阵以待官军二次来犯。
而百里之外的州府大牢之内,又一位身负天罡气运的好汉,蒙冤待审,枷锁缠身,正等待机缘脱出牢笼,奔赴落星峰。
正是:
利口奸徒泄寨踪,官旗滚滚向山峰。
礌飞绝壁摧骄卒,刀立隘口拒兵锋。
暂退凶师非永胜,预筹危局防再攻。
牢中尚有英雄困,只待风云破锁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