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她在这里卧底了大半年。
不仅没找到半点江彻涉黑的罪证。
还见证了这帮人从街头混混。
变成了修马桶、扶老奶奶过马路、按时纳税的社会劳模。
现在。
她手里捧着三十万的年终奖。
比她们派出所所长十年的工资加起来还要多。
苏小雅左手抱着那包沉甸甸的现金。
右手。
慢慢伸进西装外套的内侧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塑料外壳。
那是她的警官证。
封皮的边缘因为常年摩挲,已经有些发毛了。
警官证那微凉的触感。
顺着指尖,传到她的神经末梢。
苏小雅死死捏着那个警官证。
指节泛着青白色。
她的心情。
在这一刻,跌入了极度的复杂与矛盾之中。
我是警察。
我来这里是为了铲除黑恶势力,维护社会治安。
可是。
如果把这帮每天只知道送外卖、开网约车,甚至被逼着背刑法的汉子抓进去。
松江市的交通谁来管?
那些半夜迷路找不到家的醉汉谁来送?
那些被逼上绝路的高利贷苦主,还有谁会去给他们送米送油?
到底哪一边。
才是真正的在维护这片土地的安宁?
宴会厅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徐虎已经端着海碗,开始挨桌给兄弟们敬酒了。
大嗓门震得天花板都在嗡嗡作响。
“干了!明年跟着大哥,赚他个盆满钵满!”
“给老娘换大房子!”
苏小雅听着那些粗犷但充满希望的吼声。
看着怀里那三十万现金。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松开了那本警官证。
她端起桌上半杯没人动的红酒。
仰起脖子。
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