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纯白色的棉手套。
从满是泥土的车斗里,整齐划一地跳了下来。
动作干脆。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几百双皮鞋落地发出的沉闷踏步声。
他们在别墅的铁花大门前列队。
里三层外三层。
站成了一个正方形的方阵。
双手交叠放在小腹。
脸上的墨镜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徐虎站在最前面。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厚重窗帘。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金劳力士。
“原地休息。等天亮。”
徐虎压低声音下令。
三百个汉子就像三百根木桩,钉死在了草坪上。
一动不动。
早上七点。
夏日的阳光已经越过树梢,有些刺眼。
A区8号别墅的二楼主卧里。
程伟翻了个身。
他昨晚喝了大半瓶拉菲,睡得很沉。
他是个作息极度规律的人。
七点起床,七点半吃私人厨师做的西式早餐。
八点准时坐着防弹奔驰去公司开会。
今天,是他进军松江市的第二天。
也是他向总部立下军令状,要碾碎鼎盛出行的第一步。
程伟从宽大的席梦思床上坐起来。
身上穿着一套银灰色的真丝睡衣。
顺滑的面料贴在皮肤上,感觉很好。
他光着脚踩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
走到床头柜前。
拿起昨晚没喝完的水晶高脚杯,里面还剩一口暗红色的酒液。
他端着红酒杯。
走到落地窗前。
准备拉开窗帘,欣赏一下这片将被他踩在脚下的城市晨景。
顺便构思一下今天去公司开会的开场白。
“唰。”
程伟单手用力,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
刺眼的阳光夹杂着玻璃外的景象。
毫无防备地撞进他的视线。
程伟脸上那抹惬意和傲慢,瞬间僵住了。
他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使劲眨了一下眼睛。
没有绿树成荫的街道。
没有整洁的私人车道。
他的视线,被一堵堵巨大的钢铁高墙彻底堵死。
三十辆沾满泥浆的重型泥头车。
车头挨着车尾。
像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把他的别墅围得严严实实。
巨大的轮胎碾压着他引以为傲的进口草皮。
而在那些泥头车前面。
铁花大门外。
三百个穿着高档黑西装的壮汉。
戴着白手套,戴着墨镜。
站成一个整齐的黑色方阵。
三百双眼睛,正透过墨镜,死死地盯着二楼窗户后的他。
程伟的手指猛地一抖。
“啪。”
那只价值上千块的手工水晶红酒杯。
从指间滑落。
砸在羊毛地毯的边缘,碰到了大理石地脚线。
碎成了无数块玻璃碴子。
暗红色的酒液溅在地毯上,像一滩触目惊心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