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头顶吊扇“吱扭吱扭”的转动声。
江彻那声怒吼还在空气里震荡。
几百个挂着金链子的汉子。
像做错了事的幼儿园小孩,手忙脚乱地去摘脖子上的首饰。
金链子解不开搭扣。
有人急了,直接硬往下扯。
“啪嗒”几声轻响。
劣质的空心金链子断成两截,掉在水磨石地板上。
徐虎委屈地捂着胸口那条狗链般粗的金项链。
他低着头,像头被驯服的灰熊。
“大哥。”徐虎嗓子发闷。
“兄弟们这不是有钱了吗,想给公司撑撑门面。”
他扯起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廉价黑西装。
腋下的接缝处已经开线了,露出里面花白的里衬。
“大哥你看。”
徐虎指着西装上泛起的一层白色的汗碱盐霜。
“这破衣服几十块钱批发的。化纤的,一点不透气。”
“兄弟们顶着大太阳送单。”
徐虎咽了口干沫。
“一出汗,那股味儿酸得能熏死人。遇到挑剔的客人,都不愿意接咱们手里的饭盒。”
雷豹也跟着附和,他捂着嘴,生怕刚镶的大金牙再惹江彻发火。
“就是啊大哥。咱们好歹是松江市的纳税大户。”
“这行头,确实寒碜了点。”
江彻看着这帮虽然粗俗。
但这两个月确实在拼命跑单、拼命维护公司招牌的糙汉子。
心里那团火慢慢压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
徐虎说得对。
既然鼎盛要洗白,要立高端合法企业的人设。
这层皮,确实得彻底换一换了。
不能总像一群刚从牢里放出来的劳改犯。
“行了。金链子全给我锁抽屉里。”
江彻摆摆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嫌衣服次是吧?”
江彻转过身,看向站在角落里端着账本的赵算盘。
“老赵。”
赵算盘推了推圆框眼镜,立刻站直。
“江总,您吩咐。”
“从账上划一千万出来。走公款。”
江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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