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张台球桌上,花衬衫的扣子全解开了。
露出大肚子和胸口的刀疤。
“兜里有钱了,是不是该拾掇拾掇自己了?”
雷豹扯着破锣嗓子吼。
“咱们现在可是松江市最大企业的高管和员工!”
“这身行头,配得上咱们兜里的钱吗?”
他指着身上那件几十块钱批发来的廉价黑西装。
化纤面料闷不透气,咯吱窝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白。
下面的一帮兄弟纷纷起哄响应。
“对!买行头!”
“得把以前的体面找回来!”
在这些古惑仔的脑子里。
什么是体面?
不是买基金买股票,也不是去买套几十万的学区房。
在他们最原始、最纯粹的黑道审美里。
有钱了。
就得穿金戴银,就得在太阳底下一步一晃。
让别人大老远就能看出你是个有钱的大哥。
第二天。
清晨七点半。
江彻端着搪瓷茶缸,从二楼的楼梯走下来。
准备例行巡视一圈早会。
他刚走到一半台阶。
眼睛瞬间被下面的一片金光晃得眯了起来。
江彻愣住了。
手里的茶缸歪了一下,热水洒在皮鞋面上,他都没觉得烫。
大厅里。
三百多个外卖部的核心骨干。
包括徐虎、雷豹、陈刀这几个堂主。
全整整齐齐地站着。
依然穿着那身廉价、紧绷的化纤黑西装。
但这帮人的脖子上。
清一色地挂着粗大的黄金项链。
最细的也得有小拇指那么粗,金光闪闪地耷拉在黑领带外面。
不仅如此。
徐虎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硕大的全金劳力士(大概率是在城北电子城批发的A货)。
在头顶白炽灯的照耀下,反着刺眼的光。
雷豹更夸张。
他正冲着旁边的兄弟咧嘴笑。
门牙的位置,赫然镶着两颗黄灿灿的大金牙。
一笑,那金牙配上他脸上的刀疤。
简直像刚从九十年代录像厅里走出来的悍匪头子。
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暴发户气息。
几百个挂着金链子的肌肉猛男。
配上劣质黑西装和青皮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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