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粗糙的手背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却越抹越多。
“呜……”
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像传染一样。
大厅里、走廊上。
这些挨了刀子都不喊疼的铁骨汉子。
纷纷蹲在地上,捂着脸泣不成声。
一个满臂过肩龙的壮汉,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老子终于不用怕警车的声音了。”
“老子以后也是正经人了。”
二楼走廊。
徐虎靠在墙上。
他手里捏着一张工资条。
这是他作为部门经理的底薪,加上各种考核奖金。
足足有五万块。
如果是以前,这不过是抢个场子就能拿到的零头。
但这五万块上,印着红色的税务专用章。
它干净。
干净得能拿去给父母买保健品,能正大光明地存进银行。
徐虎深吸一口气。
眼底泛起一片水光。
他把工资条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内兜里。
他大步走到江彻的办公室门前。
没有敲门。
而是直接推开门。
江彻正站在落地窗前。
手里端着那个搪瓷茶缸。
他没有回头。
大厅里那些压抑的哭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徐虎走到江彻身后。
站定。
双手贴在裤缝两侧。
一米九的汉子。
脊背挺得笔直。
然后,他深深地弯下腰。
九十度鞠躬。
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礼节。
不是黑道的规矩,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大哥。”
徐虎的声音有些沙哑。
带着浓浓的鼻音。
“兄弟们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你指哪,咱们就打哪。”
“你让咱们干什么正经买卖,咱们就干什么。”
“谁敢动你一根指头。”
徐虎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透着一种纯粹的死忠。
“我徐虎第一个活撕了他。”
江彻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的黑帮金牌打手。
看着他眼角没擦干净的泪痕。
江彻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
冰凉的水滑进喉咙。
却在胃里化作一团火热。
他知道,这三千个法外狂徒,从今天起。
彻底被套上了合法的笼头。
心甘情愿地成了他手下最锋利,也最忠诚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