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能往自己被窝里塞炸药包。
“撤……”
陈黑子喉咙里挤出一个破音的字。
他连地上的开山刀都没捡,转身连滚带爬地钻进金杯车。
他那五十多个手下如蒙大赦,疯了一样往车里挤。
金杯车连车门都没关严实,轰着油门倒车。
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逃命似的窜上了大路。
连那个瘫在水坑里的黄毛都顾不上管了。
回到修车厂。
陈黑子双腿发软,几乎是扶着墙走进办公室的。
他一把拉开墙角的保险柜。
把里面几十万现金全扫进一个黑色的蛇皮袋里。
“老大,咱这是干啥?”
心腹小弟结结巴巴地问。
陈黑子一巴掌扇在小弟后脑勺上,把一沓钞票塞他怀里。
“干啥?跑路啊!”
陈黑子满头大汗,声音抖得像筛糠。
“松江这地方不能待了,这帮西装暴徒背后绝对有通天的大佬。”
“再晚走一步,咱们全得被沉江喂鱼!”
他拉上蛇皮袋的拉链,扛在肩膀上。
连桌上那块刚买的高仿金表都忘拿了。
城南火车站。
售票大厅里挤满了扛着大包小包的人。
空气中混合着泡面味和汗酸味。
陈黑子带着几个最亲信的小弟,挤在售票窗口前。
“给我拿最近一趟去南方的车票!”
陈黑子把几张百元大钞拍在窗台上,神色慌张地频频回头。
生怕那群穿黑西装的怪物追过来。
售票员头都没抬,慢吞吞地敲着键盘。
“只有一趟去羊城的绿皮慢车,没座了,剩站票。”
“就要站票!赶紧出票!”
陈黑子一把抢过售票窗口递出来的几张硬纸板车票。
带着亲信头也不回地冲向检票口。
检票员看他一身纹身,连票都没敢细看就放行了。
绿皮火车发出一声长长的汽笛。
车厢连接处,陈黑子蹲在满是烟头和瓜子皮的铁皮地板上。
旁边是拥挤的人群,厕所门没关严,飘出一股刺鼻的氨气味。
换做以前,谁敢让城南的大佬受这份罪。
但他现在顾不上了。
陈黑子死死抱着那个装满现金的蛇皮袋。
看着车窗外渐渐倒退的松江市夜景。
直到松江大桥的轮廓彻底消失在夜幕里。
陈黑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为了防止被这个深不可测的“超级黑帮”灭口,这位称霸城南多年的大老板,连夜买了一张绿皮火车的站票,带着亲信彻底逃离了松江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