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日期就是今天。
这就是彪哥跑路的真正原因。
风声紧了。
上面这次是动真格的,甚至派了联合专案组下来。
鼎盛公司作为松江市最大的毒瘤,绝对是严打名单上的头号收网目标。
江彻咬着后槽牙。
口腔里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现在的身份是鼎盛公司的唯一合法法人代表。
挂名的老总。
一旦警察冲进这栋大楼,搜出二楼财务室里那些高利贷欠条。
搜出城南地下赌场的账本。
搜出仓库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货。
他连找律师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这可是2008年的雷霆严打。
从严从重。
吃一粒花生米都算是法外开恩。
江彻伸手去摸裤兜,掏出一个外壳磨损的诺基亚直板机。
按亮屏幕。
没信号,电量只剩一格。
他把手机扔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桌边的几个汉子停止了交谈,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十几道带着戾气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这几个人,是鼎盛下面的堂口堂主。
或者按现在墙上挂着的公司架构图,叫部门经理。
江彻的目光挨个扫过去。
那个蹲在沙发上的光头叫陈刀,管着城南的四家地下赌场。
手里出了好几条残疾的人命官司。
穿花衬衫的叫雷豹,捏着松江市七成的沙石建材生意。
垄断手段全靠带人半夜去砸对家的运输卡车。
旁边一直低头玩ZippO打火机的瘦高个,是放水的高利贷头子。
加起来,这帮人手底下养着三千多个打手和街头混混。
三千多张嘴。
每天要吃饭,要喝酒,要发安家费。
现在公司账上比脸还干净。
一分钱的合法收入都没有。
这帮人要是知道彪哥卷款跑了,把他们全当了弃子。
要是知道下个月连买烟的钱都发不出来。
江彻敢打赌,自己绝对走不出这间办公室的大门。
不用市局的警察动手。
这群法外狂徒就能当场把他活撕了。
找个麻袋装上几块红砖,半夜沉到松江大桥底下去喂鱼。
前有警察抓捕,后有小弟要命。
死局。
彻头彻尾的死局。
江彻端起面前缺了个口的玻璃茶缸。
水是凉的,水面上飘着几片发黑的劣质茶叶。
他没管,仰头灌了一大口。
凉水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强行压下了想要发抖的手。
得稳住。
他在华尔街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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