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刚扣上第二颗扣子,抢救室的呼叫铃便响了。
贺知舟推门进去,值班医生正在给一名醉酒后摔伤的男人清创,伤口从额角一路裂到眉尾,陪同的朋友扶着墙,还在替他解释。
“医生,他平时不喝这么多,今天是公司聚餐,主要怪那个台阶设计不合理。”
林婉清把缝合包放上治疗车。
“台阶没灌他酒,也没按着他往下滚,你先去把费用交了。”
男人捂着额头,含混地问了一句。
“要缝几针?”
“看伤口,至少六针。”
“能不能缝成三针,三针听着吉利。”
贺知舟接过镊子,拨开伤口边缘。
“可以,一针从额头缝到耳朵,另外两针留着补。”
男人不讲话了。
清创缝合结束,留观区又送来一名哮喘发作的患者,雾化和激素用上后,血氧逐步回升。
等两边处理完,电子钟已经指向凌晨两点零三分。
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贺知舟看了一眼号码,接通电话。
“林主任。”
“你在医院吗?”
“夜班。”
电话那边停了几秒,车流声从听筒里钻出来。
“我在你们医院门口,能不能出来坐坐?”
“急诊大厅进门右边,饮水机旁边有空位。”
“好。”
电话结束,林婉清正把缝合器械送去处置室,经过护士站时往这边看了一眼。
“谁深更半夜来找你?”
“江大附院的林正阳。”
“那位急诊科主任?”
“嗯。”
“患者要转院?”
“不知道。”
“同行半夜堵门,通常没好事,你别又答应给人代班,我们自己的排班已经快搓出火星子了。”
贺知舟拿起保温杯。
“我只出去坐坐。”
“坐多久?”
“看他有多少话。”
急诊大厅的顶灯关了一半,候诊区还有三名家属,自动售货机隔几分钟响一次制冷声。
林正阳坐在最靠里的长椅上,手术衣没有换,外面只套了一件黑色夹克,鞋面留着消毒液干掉后的白印。
贺知舟走过去,把一杯温水递给他。
“手术刚结束?”
“结束四十分钟了。”
“患者呢?”
林正阳捏着纸杯,杯口已经被按出一道折痕。
“没下来。”
两人隔着一个座位坐下。
大厅入口不断有人进出,护士推着轮椅经过,轮子压到地砖接缝,发出两声轻响。
林正阳喝了一口水。
“五十四岁,腹主动脉瘤破裂,送到我们医院时血压六十二三十八,腹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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