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豁了一道口子。
混乱中不知道谁的手肘撞上了护士站里一个刚出来帮忙的夜班护士,那个小姑娘的鼻梁挨了实在的一下,血顺着人中往下淌。
贺知舟从值班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保安架着那个男人,男人还在挣扎,嘴里喊着“还我爸命”,他妻子瘫坐在地上哭,受伤的护士捂着鼻子靠在墙边,林婉清站在原地,领口的布料翻着白茬,脸色煞白但一动不动。
贺知舟没有急着开口,先走到受伤的护士面前看了一眼她的鼻子,确认不是骨折,递了一叠纱布过去,然后转身面对那个还在被保安控制的男人。
“我是急诊科的上级医生。”
他的声音不响,但走廊里所有的嘈杂像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层。
男人抬起头看他,眼眶红得快渗血,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们的家人送来时心跳已经停止超过四十分钟,大脑缺氧超过十分钟就会造成不可逆损伤。”贺知舟站在那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距离那个男人不到两米。“我的同事对一个已经没有任何生还可能的患者,坚持做了二十分钟的心肺复苏,这不是抢救不力,这是尽了最后一分力。”
男人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又被贺知舟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如果你们要追究责任,去调120的调度记录,从你打电话到救护车出发用了多久,从出发到到达你家又用了多久,发病到送达一共一个半小时,黄金抢救时间是四到六分钟,这个时间窗口不是在医院里丢掉的。”
男人的挣扎幅度小下来了,但他妻子从地上站起来,哭着喊了一句:“那也不能就这么让我公白死了!”
“没有人白死。”贺知舟的目光没有躲闪。“但打伤我的护士,不能让你们的悲痛变成合理的暴力。”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向旁边的保安队长。
“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