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里分开。
吴主任走出去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贺医生。”
“嗯?”
“这个患者如果按常规路径走,心电图正常肌钙蛋白阴性的胸痛,留观几个小时很可能就回家了。”吴主任的手指捏着白大褂的领口,表情认真了一些。
“你这一个CTA,给他多活了几十年。”
贺知舟把手揣回口袋里。
“您客气了,该做的检查而已。”
吴主任没再多说,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
第二天下午的手术进行了两个半小时,很顺利。
覆膜支架精准覆盖了撕裂口,术后即刻造影显示假腔已经没有血流灌注,近端破口完全封堵。
老人在血管外科监护室里待了两天,转回普通病房。
一周后出院那天,贺知舟正好在护士站写东西。
老人被儿子搀着从病房出来,走路的步子慢但稳当。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老人停下了脚步,偏过头从窗口往里看。
贺知舟抬起头,两人的目光碰上了。
老人松开儿子的手,走到护士站的窗口前面,把一只干瘦的手伸进来。
贺知舟愣了那么一下,然后伸手握住了。
老人的手凉,骨节分明,但握力不小。
“小伙子,你救了我的命。”
贺知舟被那只手攥着,感觉到老人指节上薄薄的茧。
“是您自己命硬。”
老人笑了,露出一口还算齐整的牙,眼角的褶子全挤到一块去了。
贺知舟也弯了一下嘴角。
老人松开手,被儿子搀着继续往电梯方向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
贺知舟看着那个穿深蓝布外套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面,低下头继续写手里的东西。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秒,然后重新动起来。
刘姐端着一杯热水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搁在他手边。
“又一个。”
贺知舟没抬头。
“嗯。”
“你值夜班接的那些人里头,有多少是被你这么捞回来的。”
贺知舟把那页纸写完翻到下一页,没回答这个问题。
刘姐也没追问,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护士站里安静下来,只剩笔尖触纸的细微摩擦声,和走廊远处偶尔响起的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