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口袋里。
“内容发我邮箱,我看完再说。”
陈副主任连声应好,目送他走出大门。
北京初春的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干冷的土腥气。
贺知舟沿着院区内部的小路慢走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
招待所就在前面一百米,暖黄色的灯光从一楼大厅的玻璃门里透出来。
他上楼进了房间,没有开灯,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整个人仰面倒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块发光的烟感探测器,红色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度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先看了ICU值班医生发来的消息,最新一次凝血功能正常,引流量平稳,门静脉超声显示移植段血流通畅。
然后他退出来,给周建国发了条消息。
“手术顺利,明天回去上班。”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苏半夏的对话框,她下午两点发过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
“手术开始了?”
他没有回过。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
贺知舟想了想,打两个字发过去。
“结束了。”
手机放在枕头旁边,他打算等回复。
但眼皮沉得根本撑不住。
周建国的消息在五分钟后弹了进来。
“不急,多休息一天。”
苏半夏的回复比周建国晚了三十秒。
“怎么样?”
两条消息的提示音先后响起来,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了。
贺知舟的呼吸已经变得又长又沉。
手机搁在枕头边,屏幕上的消息框停在苏半夏那句“怎么样”上面,等待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回复。
他已经睡着了。
招待所的暖气管道发出细微的水流声,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轮胎碾过柏油路面的声响被厚窗帘隔成一团模糊的白噪音。
贺知舟连鞋都没脱,整个人横在床上,右手还搭在手机旁边,左手垂在床沿外面。
七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加上术后两小时的ICU监护,他的身体在触碰到床面的瞬间就彻底关机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手机闹钟响了。
没有人醒。
十点,陈副主任打了两个电话过来。
没有人接。
中午十二点,招待所前台打了房间座机。
铃声响了七八遍,贺知舟翻了个身,手肘压到手机上,把屏幕按亮了。
十几条未读消息。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
十二点十七分。
他睡了超过十五个小时。
贺知舟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脖子完全转不动,肩胛骨下方的肌肉像被人用拳头捶过一整夜。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触觉恢复了,指尖的麻木感已经消退。
手机上最新一条消息是陈副主任发的。
“贺医生,患者情况良好,今早复查门静脉超声血流通畅,引流量持续减少,肝功能指标稳步恢复中。”
贺知舟看完这条消息,靠在床头闭了一会儿眼。
然后他翻到苏半夏的对话框,昨晚那句“怎么样”还挂在最上面,下面跟着今早八点她又发的一条。
“睡着了?”
贺知舟打了三个字回过去。
“刚醒。”
苏半夏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
“手术顺利?”
“嗯,比预想的复杂一点,方案临时改了,门静脉切除范围比术前评估多了两厘米,改成了自体血管间置移植。”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出血多少。”
“七百八。”
又是一段沉默。
然后苏半夏发来一个字。
“牛。”
贺知舟看着这个字,嘴角牵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撑着酸痛的后腰站起来,走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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