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一下卫健委那边的态度。
刘维想了想。
也好,北京那边有官方背书,沈长风暂时不敢乱来。
贺知舟嗯了一声。
那我开完会就去上海找你。
刘维说好。
挂掉电话之后,贺知舟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夕阳把整个天空染成橘红色。
急诊大厅的嘈杂声还在继续。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值班室走。
推开门的时候,王涛正在整理明天的排班表。
头儿,明天你休息,要不要我帮你调一下班。
贺知舟走到行军床边坐下。
不用,按原来的来。
王涛抬起头。
可是你这周要去北京开会,中间不休息的话连着上四天班,身体扛得住吗。
贺知舟把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扛得住,又不是没熬过。
王涛把排班表放下,犹豫了一下。
头儿,我能问你个事吗。
贺知舟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问。
王涛搓了搓手。
你去北京开完会,还回来吗。
贺知舟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你觉得呢。
王涛挠了挠头。
我觉得你肯定回来,但外面那些人都说你迟早要被调走。
贺知舟把保温杯盖拧回去,放在枕头旁边。
外面那些人又不帮我值夜班,他们说什么管我什么事。
王涛咧嘴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头儿你要是走了,谁帮我挡那些难搞的病人家属。
贺知舟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你自己挡,又不是小孩了。
王涛嘿笑着把排班表收好,关了顶灯,只留了一盏台灯。
那头儿你早点睡,明天我帮你盯着。
贺知舟没有回应。
王涛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出去。
值班室里暗了下来,只有台灯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小片暖黄色。
贺知舟躺在那里,眼睛睁着。
MarCUS和沈长风有联系。
这个信息像一根细针,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如果那篇文章真是沈长风授意的,那目的就不是单纯的新闻报道。
是逼他现身。
逼他站到光里来。
然后呢?
贺知舟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握紧又松开。
然后沈长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手了。
当年的事一旦被翻出来,最紧张的人不是他贺知舟,是沈长风。
所以沈长风要抢在他之前定义这个故事。
用MarCUS的笔,把Z.He的消失写成一个天才厌世的故事。
而不是一个天才被逼走的故事。
贺知舟慢慢闭上眼睛。
北京那个会,不只是发言那么简单。
是他第一次以Z.He的身份出现在国家层面的视野里。
也是他第一次主动走进那些人的射程范围。
但他已经不打算再躲了。
窗外救护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又从近处滑向远方。
贺知舟的呼吸逐渐变慢。
明天还有十二个小时的班。
后天要准备发言稿。
大后天,北京。
然后是上海。
然后是柏林那笔三年前的旧账。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台灯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轮廓线条很安静。
但安静底下的东西,已经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