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一个鉴定结论把他逼成这样,说明那两千万赔下来他的位置可能保不住了。”
周建国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杨院长今年五十六,正好卡在退休前最后一任,这个时候出这种事,他不疯才怪。”
赵德明把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后面有什么风声你跟我说一声。”
“没问题。”
挂了电话赵德明坐在办公室里没动,窗外的夕阳把办公桌上那份核验报告照得金黄。
他拿起手机打开跟贺知舟的聊天窗口,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举报的事查完了,没问题,你安心上班。
发出去之后加了一句。
后面如果再有什么奇怪怪的事情找上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对面过了将近十分钟才回了一个字。
好。
赵德明对着那个好字看了两秒,锁了屏幕。
这个字简洁到令人发指,但赵德明从里面读出了一层比文字更重的东西。
贺知舟不在乎举报本身。
但他在乎的是,有人因为他做了正确的事而试图惩罚他。
这种事他以前经历过,赵德明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越来越确信,贺知舟选择躲在急诊科摸鱼的原因,绝不只是懒。
值班室里,贺知舟把手机扣在枕头底下,侧身面对墙壁。
王涛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蹑手蹑脚地走到自己床边,声音压到蚊子叫的程度。
“头儿,你睡了没?”
“没。”
“我跟刘姐打听了一下,说那封举报信的邮戳是隔壁滨城的,但寄件地址是个快递驿站,根本查不到人。”
贺知舟的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
“我知道。”
“你就真不担心他后面还有招?”
黑暗中贺知舟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
“担心也没用。”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面。
“让他们查,查完了我还是我。”
王涛没有再说话,躺下来拉了被子盖住肩膀。
值班室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声救护车的远鸣。
贺知舟闭着眼睛,呼吸平缓。
但他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又亮了一下,通知栏里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贺医生,劝你以后鉴定的时候嘴下留情,医疗圈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没有打开看,屏幕暗下去之后,值班室重新陷入了无声的黑暗。
窗外的风把行政楼顶的旗子吹得猎作响,像某种不紧不慢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