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九点,市医学会的会议室里坐了十二个人。
鉴定组五名专家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涉事医院的代表和患者家属各带了律师,两头分别是市医学会的工作人员和公证人员。
贺知舟坐在鉴定组最靠门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打印出来的病历资料,手边放着他那个永远不离身的保温杯。
其他四位鉴定专家分别来自省人民医院心外科、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麻醉科、市一院ICU和一位退休的心血管外科教授。
贺知舟是里面最年轻的一个,年轻到对面的涉事医院代表团扫过来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钱永安做了开场说明之后,鉴定组开始逐一陈述各自的分析意见。
省人民医院的心外专家先讲,从手术适应症到术式选择做了全面评价,结论是手术指征明确,术式规范,主刀操作无明显失误。
麻醉科的专家分析了围术期麻醉管理,认为麻醉方案合理。
ICU的专家评估了术后处置,认为出现意识障碍后的抢救流程基本到位。
三个人讲完,结论指向的方向是术后并发症属于不可预见的风险。
轮到贺知舟的时候,他把面前那本资料翻到了某一页,用保温杯压住。
“我补充一个点。”
他的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那三个字落下来的瞬间全部集中过来了。
“体外循环灌注流量,全程1.8升每分每平米,持续六十七分钟。”
他把那页资料推到桌子中间。
“患者体表面积1.72平方米,按照标准全流量计算,灌注量应该不低于3.78升每分。”
他的手指点了一下资料上用红笔圈出来的数字。
“实际灌注量3.1升,比标准低了百分之十八。”
旁边的心外专家探过身看了一眼那页数据,眉心拧了起来。
“这个灌注量确实偏低,但临床上低流量灌注也有一定的应用空间。”
贺知舟转头看了他一眼。
“低温低流量灌注是在深低温停循环的条件下使用的技术,这台手术是常温体外循环,全程鼻咽温三十六度。”
他的语速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写好的判决书。
“常温条件下,脑组织对灌注量的需求比低温时高出一倍不止。”
“在常温全流量模式下持续六十七分钟的低灌注,脑组织的氧供不足以维持正常代谢,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的发生不是概率事件,是必然结果。”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对面涉事医院代表团里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性率先开口了,胸牌上写着中心医院医务科副科长。
“贺医生,这个灌注量的问题之前没有任何一位专家提出过,您的结论是否过于武断了?”
贺知舟连看都没看他,目光落在面前的资料上。
“数据在这里摆着,术中体外循环记录单第三页,灌注参数完整记录,每五分钟一个采样点。”
“这不是我的结论,是数字本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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