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声。
“卫健委应急办周建国。”
“一院急诊贺知舟。化工厂泄漏的物质确认过了吗?”
“确认了,液氯储罐破裂,氯气泄漏。”
“不对。”
贺知舟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动,但那两个字让电话那头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
“我这里有几个患者的症状不像单纯氯气中毒,肺部体征的时间线对不上。有可能混合了另一种低水溶性的刺激性气体。”
周建国的声音紧了一截:“你怀疑是什么?”
“让化工厂把出事储罐周围所有管线和临近储罐的物质清单报上来,全部,不要只报破裂的那一个。”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
“我现在联系安监和厂方。”
“快。”
贺知舟挂了电话之后站在护士站里没有动,手指在台面上无声地敲着,目光穿过走廊落在重症区那个五十多岁患者的方向。
等待的时间不长。
七分钟之后周建国的电话打回来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两个音调。
“贺医生,厂方确认了,破裂储罐的相邻管线连接着一个光气合成反应釜,泄漏时阀门密封失效,光气有少量伴随泄漏。”
贺知舟握着话筒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少量是多少?”
“厂方说泄漏量远小于氯气,大约是氯气泄漏量的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就够了。”
贺知舟把话筒换了只手。
“氯气的致死浓度是光气的十倍。你的十分之一光气,毒性不比那九成氯气低。”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两秒。
贺知舟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现在立刻通知全市所有接诊化工厂周边居民的医院,所有接触者无论当前症状轻重,全部留观二十四小时,不准出院,已经放回家的立刻召回。”
“为什么要二十四小时?”
“因为光气有潜伏期。”
贺知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紧的分量。
“吸入光气之后可以完全没有症状,然后在六到二十四小时之后突然爆发致命性肺水肿。你现在放回家的那些人,有可能正在家里安静静地等死。”
电话那头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周建国站起来了。
“我现在就发通知。”
贺知舟挂了电话的时候手心有一层薄汗。
他转过身看向急诊大厅里那些正在咳嗽的患者,目光扫过每一张床位上的面孔。
这里面有多少人同时吸入了光气,现在还无法判断。
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所有人留在医院里,等那颗定时炸弹自己倒计时到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