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BraUChe einen Gefallen。
需要一个帮忙。
正文他用德语写:ThOmaS,我想调取2021年11月17号那台主动脉弓置换手术的完整用药清单和手术室人员进出登记表。你能帮我走内部渠道查一下吗?是私人原因。
写完之后他没有马上发送,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
这封邮件一旦发出去,就不只是一个人在暗处翻旧账了。
ThOmaS在Charité的系统里调取记录这个行为本身,如果被有心人注意到,就等于告诉对方有人在查三年前的事。
贺知舟盯着屏幕上那封写好的邮件看了将近一分钟。
宿舍的窗户没关严,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桌面上的几张便签纸角被吹得微翘起。
他把光标移到发送键上,点了下去。
邮件送出的提示音响了一声,很短,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深水里。
贺知舟关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宿舍陷入一片只有冬青树在风里沙沙作响的安静。
他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打开微信,给方晓雯发了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联系了柏林的人帮忙调记录,等回复。
方晓雯回了三个字:知道了。
贺知舟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仰面躺到行军床上,两只手交叉垫在脑后。
天花板上那块脱漆的角落在黑暗里看不清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线绿色。
如果ThOmaS能拿到用药清单,上面会清楚记录14:33那次肝素追加的具体剂量和执行人。
如果记录上写的执行人是吕正恒,但吕正恒能证明自己当时在处理CVP报警。
那这条记录就是伪造的。
伪造者要么是亲手操作的人,要么是事后修改电子系统的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需要对麻醉台的操作流程极其熟悉,并且有足够的胆量在一台正在进行的主动脉手术中动手脚。
贺知舟翻了个身,脸朝墙壁。
三年了。
他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失误埋了三年,从柏林退回国内,从顶尖的肝胆胰fellOW变成了一个急诊科的摸鱼住院医。
他不后悔回来。
但如果当年的结论是错的,那三年的自我放逐就不是选择,是被人推下去的。
手机屏幕在枕头边亮了一下又灭了,是某个App的推送通知。
贺知舟没去看,把被子拉到肩膀上方,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