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哲在那头笑了一声。
“没喝,清醒得很。你这三年把自己藏在江城的急诊科里,当谁都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迟早得站出来。”
贺知舟没说话。
“比赛的时候正常发挥就行,马学林和孙兆轩认出你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怕的从来不是被人认出来,你怕的是认出来以后回不去那张行军床上睡觉了。”
手机屏幕的背光照着贺知舟的下巴和嘴唇,嘴角的线条没有弧度。
“师兄。”
“嗯?”
“谢了。”
“谢什么,你赢了请我吃顿饭就行。”
电话挂了。
贺知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
值班桌另一头的台灯开着,光圈投在桌面上,处方笺被保温杯压出了一道折痕。
他伸手把保温杯挪开,折痕上的墨迹是下午写的处方,某个感冒发烧患者的退热医嘱。
急诊大厅的自动门开合了一次,冷风卷着地面的灰顺着门缝漏进来。
贺知舟把白大褂的领子往上拽了拽,从口袋里摸出游戏机,按了一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存档还停在上次打到一半的关卡。
他盯着画面看了三秒,按了关机。
游戏机塞回口袋,他站起来往值班室走。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刘姐正在清点夜班的药品基数。
“小贺,今晚的夜宵你吃什么?楼下新开了个砂锅粥。”
“随便,你帮我带就行。”
“你什么时候不随便过。”
值班室的门关上,行军床的弹簧在他躺下去的时候吱了一声。
天花板上的应急灯发着暗绿色的光,光斑落在对面墙上像一只不眨眼的瞳孔。
师弟,加油。
贺知舟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