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没有扔,也没有回过。
照片被他放进去,和那些信叠在了一起。
抽屉推回去的时候滑轨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
桌面上试题集还翻在最后一页,便签条被台灯的热度烘得边角微微翘起。
别丢师门的脸。
贺知舟把便签条夹回试题集扉页里,合上了封面。
他拿起手机,给韩明哲发了一条消息。
收到了。
发出去以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关了台灯,在黑暗里坐了大概两分钟。
手机屏幕亮了。
韩明哲的回复。
今年的出题组组长换人了,不是以前协和的那批人。听说请了两个国外回来的做顾问,题目会很刁钻。
贺知舟看了看,打了几个字。
题目我翻了,不难。
回复来得很快。
对你当然不难,但你那个搭档呢?
贺知舟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他打字。
我在带。
韩明哲没有再回,对话框安静了下来。
贺知舟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椅子转了半圈面对着窗户。
窗外急诊楼顶上的红色航标灯还在闪,一亮一灭,节奏固定。
抽屉里那些柏林寄来的信封,和今天这张合影照片叠在一起,隔着一层木板安安静静地待着。
他在黑暗里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上床。
枕头底下那份大赛通知被他抽出来丢到了床头柜上。
枕套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很淡。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宿舍入住第一天就在那里了,修过一次,又裂了。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眼皮慢慢合下来。
手机在桌面上又亮了一下,是陈磊发来的。
贺哥,明天早上我把临床思维部分的错题整理好给你看,行不行?
屏幕的光在天花板上映了几秒,自动熄灭了。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渗进来的路灯余光,和远处急诊楼方向偶尔传来的车轮碾地面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