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下午,贺知舟做完一个甲沟炎拔甲术以后回到值班桌前面。
游戏机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来了,屏幕点亮,登陆界面跳了出来。
他打了一局排位。
但打到第八分钟的时候他暂停了,把游戏机搁在桌面上,两只手的手指交叉在一起相互扣了几下,然后摊开,五指张开并拢再张开,重复了好几次。
王涛在对面偷看了一眼。
“贺哥你手怎么了?”
“活动活动。”
“活动活动你打游戏不就行了,何必跟做操似的。”
贺知舟把手指头攥了两下,重新拿起游戏机继续打。
但王涛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以前贺知舟打游戏的握法是整只手包住机身,拇指在按键上移动的幅度很小。
现在他打着打着会把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伸出来,做一个开合的动作,再收回去继续打。
那个动作王涛在别的地方见过。
手术室里的外科医生在等待上台的时候,会用那个动作保持手指灵活性和肌肉记忆。
王涛把视线移回自己的病历本上,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周。
周五早上的交班会结束后,其他人往外走了,贺知舟没站起来。
周建国正在收拾桌面上的交班本。
“主任。”
周建国的手停了一拍,抬头看他。
贺知舟的坐姿和平时一样,脊椎弯着,两手搁在桌面上,保温杯立在左手边。
但他的眼睛是正对着周建国的,没有躲,也没有那层习惯性的懒散。
“郑国强那台肝门部胆管癌的二期手术,什么时候做?”
周建国的手里还捏着交班本的硬壳封面,指头在封面的烫金字上按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突然,我跟了他的病情记录有一阵子了,术前的影像和化验我看过。”
周建国把交班本合上了,放在桌面上,掌心压在上面。
“普外那边定的方案是下个月初,初几还没排出来。你想去看?”
贺知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不是看。”
周建国的身子往前倾了,椅子的前轮在地板上碾出了一声极轻的咕噜。
“我想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