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标尺,没有放大镜,针距的误差控制在肉眼无法分辨的范围以内。
他的手指扣着持针器,指腹贴合在金属手柄的纹路上,每一次落针前都有半秒的停顿。
不是犹豫。
是校准。
第七针缝完的时候,他把持针器放下来,把橘子转了九十度,换了一个方向继续。
走廊那头有脚步声传来。
贺知舟头也没抬。
脚步声到了值班室门口停了,门缝里透进来的走廊暗光被挡住了一半。
停了三秒,脚步声又走了。
贺知舟缝到第十二针的时候,放下了手里的器械。
他把两只手平举在台灯光下面,十指张开,掌心朝下。
食指,中指,无名指。
一根一根地看。
灯光从手指缝隙间漏下来,台灯的灯泡功率不高,光线微微晃动,但手指的轮廓是稳的。
没有抖。
那只放在橘子旁边缝了十二针的右手,指尖到腕关节的每一个关节都没有任何多余的位移。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台灯里的灯丝嗡嗡地响着,桌面上那个被缝合过的橘子在光照下泛着湿润的反光,白色缝线均匀地排列在筋膜表面,间距和深度的一致性完全可以拿去当教学范本。
贺知舟慢慢把手放下来。
手掌覆在桌面上,指头碰到了橘皮的边缘,那层被完整剥下来的果皮已经有些干了,边缘微微卷起来。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声音比呼吸大不了多少,但值班室足够安静,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台灯照亮的那一小块桌面上。
“也许可以试试。”
门缝外面,方晓雯的手搭在门框上,指尖刚碰到白漆的棱角就收了回去。
她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走廊的暗光里。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建国发来的消息。
大赛报名截止时间是下个月十号,名额我先占上了,他那边有准信了吗?
方晓雯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几秒。
她输了四个字发出去。
他在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