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教授,这件事得他自己……”
“他需要重新站到人前面去。”
韩明哲把周建国的话截断了。
“不能再躲了,周主任。他在你们那个急诊科角落里窝了一年多,穿个大号白大褂打游戏混日子,你觉得这是正常的吗?”
周建国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韩明哲的手指离开了扶手台。
“他跟你说过他为什么离开外科吧。”
“说过。”
“那你应该明白,他现在的状态不是在休息,是在逃。急诊技能大赛不需要上手术台,全是急诊操作和临床思维考核,正好在他目前的能力范围以内。让他参加比赛,重新见见外面的世界,重新跟同行站在一起。”
周建国看着韩明哲的脸,金属框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攻击性。
“韩教授,你说的这些我理解,但是这个决定得他自己来做。”
韩明哲的嘴角线条绷了一瞬。
“告诉他,如果他不参加,我就把他的事告诉师父生前所有的学生和同事。”
周建国的脊背收紧了。
“三十多个人,做科研的做临床的都有,分散在全国各个医院。这三十多个人里面,总有人会把消息传出去。”
电梯厅的日光灯管嗡了一声,光线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周建国盯着韩明哲。
这是威胁。
但韩明哲说这番话的时候,嘴唇绷得很紧,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公文包的盖子上来回蹭,那个动作跟焦躁的人搓指尖的样子如出一辙。
不是恶意。
周建国在急诊科干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种表情。
韩明哲脸上的东西他认得出来。
“韩教授,你跟他师兄弟之间的事我管不了。但你这个条件我可以转达给他。”
韩明哲手指上的动作停了。
“转达不够,要有结果。”
“他要是不答应呢?”
韩明哲拿起公文包,走到楼梯间的门口,手掌按在门把上。
“那就让他自己给我打电话来拒绝,别让你们科的人替他传话。他要躲,起码得有胆子亲口说出口。”
门把被按下去的声音在安静的电梯厅里格外清脆。
韩明哲推门走了两步,又回头。
“周主任,我师弟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习惯一个人扛事情了。你们既然收了他,就别只当他是一个会看病的住院医。”
楼梯间的防火门关上了,弹簧铰链发出一声长长的回弹。
周建国站在电梯厅里,手里攥着那件搭了半天的西装外套,领口都快被他揉皱了。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五秒,编了一条消息发给方晓雯。
韩明哲找过我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但不是坏事。回去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