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台手术?”
贺知舟的嘴闭了两秒。
“师兄,你知道是哪台。”
韩明哲的身体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碰到了搁在地上的公文包,包倒了,他没去扶。
“波恩那台?”
贺知舟点了一下头。
韩明哲的金属框眼镜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反了一下光,他的手指慢慢地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根指头没有完全并拢,悬在腰侧。
“波恩那台手术成功了。”
“手术是成功了。”
贺知舟说完这句话停了很久。
“但我的手从那之后一上手术台就开始抖。”
走廊里的空气变得很沉。
韩明哲的嘴张了一下,没有声音出来。
他往墙边退了一步,肩胛骨抵在瓷砖上。
“你说你的手会抖。”
“对。”
“在手术台上?”
“只要拿起手术刀准备开台,就会抖。穿刺和插管不影响,缝合小伤口不影响,但正式的外科手术不行。”
韩明哲的呼吸从鼻腔里挤出来,粗重了一截。
“这件事你跟谁说过?”
“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沈正清呢?”
“他也不知道。”
韩明哲把镜框往上推了一下,食指和拇指停在镜腿的铰链处没有松手,那个动作在那里卡了好几秒。
“所以你跑了。”
“我离开了。”
“跑了和离开了有区别吗?”
贺知舟没接这句。
韩明哲从墙壁上把背撑起来,低头看着地上倒着的公文包。
“一个拿不了刀的外科医生。”
他重复了一遍贺知舟的逻辑。
“所以你觉得自己没用了,留下来是拖累,干脆消失算了。”
“不是觉得没用,是事实上没法再站在手术台前。”
韩明哲弯腰把公文包扶起来,拉链口朝上放好。
他直起身的时候,眼睛里的那层硬壳裂了一道缝,缝隙后面的东西不完全是愤怒了。
“你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