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点了点头。
十五分钟的报告时间用了十四分钟,最后一页幻灯片亮出来的时候,方晓雯在台下长出了一口气。
主持人站起来。
“感谢贺医生的精彩汇报,下面进入提问环节,每位提问者限时两分钟。”
第一个提问的是坐在中间排的一个主治医师,口音带着省城本地的味道。
“贺医生你好,请问你们在选择影像检查方案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直接上增强MRI?”
贺知舟握着话筒。
“考虑过,但患者当时肾功能指标不稳定,造影剂的风险我们评估后决定先用平扫CT加超声的组合。”
这个回答在稿子的附录里方晓雯专门准备过。
提问者点了点头坐下了。
第二个提问的是一个年纪偏大的副主任医师,问的是抗感染方案的调整依据。
贺知舟又答了三句,每一句都踩在预设的框架里。
方晓雯的肩膀松下来了半寸。
主持人扫了一眼台下。
“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后排靠左侧过道的位置,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方晓雯不认识这个人,深灰色的半拉链毛衫,没有穿白大褂,胸牌上的字她隔了太远看不清。
“贺医生,我有一个问题。”
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带着一点学术场合特有的从容。
“你刚才在鉴别诊断的部分排除了感染和肿瘤,最终落到了罕见病的方向,但我注意到你展示的实验室数据里,铁蛋白超过了1500,甘油三酯也明显升高。”
他停了一拍。
“请问你们在鉴别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嗜血细胞综合征?”
方晓雯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停住了。
这个问题不在稿子里。
贺知舟站在讲台后面,话筒握在右手里,左手搭在讲台边沿。
台下两百多个人的目光在他脸上聚了一下。
方晓雯在座位上微微抬起手,想引起他的注意。
贺知舟的视线没有往她那边偏。
他开口了。
“这位老师提的问题很好,嗜血细胞综合征确实是一个需要纳入考虑的方向。”
方晓雯的指甲掐进了平板的保护套里。
他的前三句还在安全线以内。
但第四句开始,方晓雯听出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