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磊拿起那几张照片翻了翻,手指有点抖。
“这几个人背后有一家注册在城东的咨询公司,老板叫刘光明。”
贺知舟停了一下。
“这个刘光明上个月刚赞助了华康医院的一场学术活动。”
张磊把照片放下来,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华康?”
“华康在跟我们一院竞争市级胸痛中心的资质,评审下个月截止。”
贺知舟站起来,把保温杯夹在腋下。
“你爸在病房里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能出院了,你回去查查这些人和华康到底什么关系。”
他拎起文件袋,把那叠照片和表格留在了椅面上。
“张磊,你爸差点死了,是我们把他救回来的,然后有人拿你当枪使,让你反过来告救你爸命的人。”
张磊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揪着裤子的膝盖位置,没有站起来。
贺知舟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是被蒙的,我不跟你计较,但那些人不是。”
他转过身继续往急诊科的方向走,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流从他身边经过,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张磊在便民休息区的椅子上坐了将近半个小时,手里那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他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到钱永成的号码,盯了十秒没拨出去,又退出来打开了浏览器。
搜索栏里他输入了三个字,刘光明。
第二天上午十点,医务科马副科长的电话响了。
“马科长,我是张磊,之前递投诉的那个。”
声音沙哑,像一晚上没睡的人。
“我撤诉,鉴定申请也一起撤了。”
马副科长握着话筒愣了两秒。
“张先生,你确定?”
“确定,今天下午我去签字。”
电话挂了。
当天晚上,张磊在本地论坛发了一个帖子,标题是我被职业医闹利用差点毁了救命恩人。
帖子里没提具体的人名和医院名,但把自己被忽悠的经过写得很清楚,从律师主动找上门到横幅传单的费用全都不是自己出的,每一条都对得上。
帖子下面的评论在三个小时内涌进了两百多条。
钱永成的手机在那天夜里关了机,再也没开过。
西门口那帮人的电话号码全部变成了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