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链完整吗?”
贺知舟开口了。
“公安那边能提供的只是人员在其他医闹事件中的出现记录,以及公司关联信息。”
他顿了一下。
“和华康之间的直接指令关系,目前没有硬证据。”
赵德明靠在椅背上。
“没有硬证据,法律途径走不通。”
“法律途径太慢。”
贺知舟的声音不急不慢。
“赵院长,胸痛中心的评审下个月就截止了,他们要的是这段时间内我们出丑,真等法务走完程序,黄花菜都凉了。”
赵德明看着他。
“你有别的办法?”
“那个患者的儿子不是主谋,他只是被利用的。”
贺知舟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我跟他谈一次,让他知道自己被谁当枪使了。”
“你怎么让他信?”
“把那四个人的案底摆在他面前,让他看看他花钱请的律师和花钱雇的横幅,背后都是谁在付账。”
赵德明的手指停在桌面上。
“如果他不听呢?”
贺知舟走到门口,把手搭在门把上。
“院长,这事我来处理,比打官司快。”
赵德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手指在桌面上又点了一下。
“去吧。”
贺知舟拉开门,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白光照在他大一号的白大褂上,衣摆在膝盖那里晃了晃。
赵德明坐在桌后面没动,周建国还站在原地。
“赵院长,这小子靠谱吗?”
赵德明把桌上的文件合了起来,摞在一边。
“周建国,你在急诊科跟他搭了这么久,你觉得他哪件事不靠谱过?”
周建国张了下嘴,没接上话。
赵德明的手机响了一下,来电显示是保卫科。
他接起来,听了十秒。
“你说横幅撤了?”
“对,赵院长,刚才西门口那帮人突然就收了横幅走了,连传单都捡回去了。”
赵德明挂了电话,扭头看了周建国一眼。
窗外的路灯光投进来,在办公桌的边缘切出一道亮线,文件摞的侧面被照出了纸页的层次,一页一页压得很紧。
周建国的手机也响了,贺知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我约了家属明天上午在门诊大厅谈,你帮我把那份病历复印件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