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律师看完病历之后明显软了,你们那个主诊医生的记录写得太细了,每一步都有理有据,想挑毛病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周建国在电话这头皱了下眉。
“那他们还会继续?”
“很难说,律师那边应该会劝家属放弃,但家属的态度是另一回事。”
挂了电话,周建国下楼找贺知舟。
值班室的门半开着,贺知舟侧躺在行军床上,手机举在脸前面,屏幕上在播一个钓鱼的视频。
“医务科第一轮沟通完了,律师看完你写的病历,没找到漏洞。”
贺知舟的眼睛没离开屏幕。
“本来就不该有漏洞。”
“但家属那边未必会收手。”
贺知舟把视频暂停了。
“主任,你看过来找茬的那个律师吗?”
“没有,怎么了?”
“让马科长查一下这个律师之前接过的案子,看看他是不是专门做医疗纠纷的。”
周建国站在门口想了想。
“你怀疑什么?”
贺知舟把手机扣在胸口上。
“一个患者家属,三天前还在CCU门口哭着问他爸没事吧,三天后带着律师来要赔偿。”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中间那三天,有人在他耳朵边说了不该说的话。”
周建国在门框上靠了一下。
“你是说有人教他闹?”
贺知舟没回答。
走廊那头有个护工推着轮椅经过,轮子碾在地砖接缝上,颠了两下。
周建国等了几秒,贺知舟没再开口,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傍晚,钱永成给马副科长打了一个电话。
“马科长,我方当事人坚持维权诉求不变,下周一我们正式提交医疗损害鉴定申请。”
马副科长挂了电话后坐了半分钟,拨了周建国。
周建国听完,声音沉了一些。
“律师不是说赢不了吗?”
“律师是这么判断的,但家属不听。”
“贺知舟说得对。”
周建国握着话筒,声音压低了。
“这里面有人在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