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
“刚才有个记者来采访,我用团队的说法搪塞过去了,没提你的名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她会接受这个说法吗?”
赵德明在桌边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一下。
“暂时接受了,但她不像是轻易放手的人。”
贺知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不急不慢。
“她叫什么?”
“方晓筠,江城日报健康版记者。”
贺知舟停了一拍。
“赵主任。”
“说。”
“如果她继续挖,迟早会挖到真东西。”
赵德明的食指敲在桌面上,发出很轻的一声。
“我知道。”
他把椅子转了半圈,面朝窗户,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住院部楼顶的红灯在雾里闪了一下。
“所以我在想,与其让她自己东拼西凑写出一个我们控制不了的版本,不如到时候我们主动给她一个够用的说法。”
电话那头贺知舟没接话。
赵德明等了五秒。
“你听到了?”
“听到了。”
贺知舟的声音很平。
“够用的版本是什么意思?”
赵德明把食指从桌面上收回来。
“意思是告诉她你是谁,但只告诉她一部分。”
电话那头又是几秒的沉默。
赵德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呼气,不是叹气,就是正常的呼吸,但在安静的听筒里被放大了。
“赵主任,你是在为最终的公开做铺垫。”
赵德明没有否认。
电话两头都没有人说话,办公室里挂钟的秒针走了七八格,声音干脆,一下一下。
贺知舟挂了电话。
赵德明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了。
他打开电脑,在邮箱里翻到了方晓筠留给医务科的名片照片,存进了手机通讯录。
办公桌的抽屉里,那份疾控总结报告的打印版还压在文件架最底层,边角已经被别的材料挤得翘了起来。
赵德明把抽屉关上了。
走廊那头传来电梯到站的提示音,有人推着推车经过,轮子在地砖上滚出一串闷响,越来越远。
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方晓筠发来的一条短信。
赵院长,今天的采访非常感谢,报道初稿完成后我会第一时间发给您审阅,另外想跟您确认一下,贵院急诊科是否有一位全名叫贺知舟的医生。
赵德明盯着最后那个问号,把手机扣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