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他。”
周建国把电话挂了,靠在走廊墙上,搪瓷缸子里的茶水晃了一下。
协议在三天后走完了流程。
赵德明签了字,附院那边孙院长签了字,卫健委盖了章。
贺知舟的名字出现在外聘专家备案表的第一栏,但对外公示的版本里这个名字被替换成了一个编号。
他在值班室里依然每天打游戏,依然午休两小时,依然用最慢的速度写病历。
但从那一周开始,每隔十来天,急诊楼后门会停一辆深灰色的别克商务车。
车牌号不固定,司机每次换人。
贺知舟会从后门出去,白大褂也不脱,手里提着保温杯,上车之后在后座上继续打游戏。
车子开出一院的院区,拐上主干道,有时往东去附院,有时往北去市中心的另一家三甲。
他坐在别人医院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一叠影像片子和检验报告,旁边坐着一排科室主任和主治医师。
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会诊记录上写的是一院外聘专家。
他用铅笔在片子上画圈,偶尔在报告边上写两行字,字迹潦草到旁边的医生要凑近才能认出来。
说话不多,偶尔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每次会诊不超过四十分钟。
结束之后他拎着保温杯上车,司机把他送回一院后门,他从后门进去,回到值班室,把行军床拉开,倒头继续睡。
急诊科的人渐渐习惯了这个规律。
王涛有一次问他去哪了,他说出去买奶茶。
王涛看了看他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拎回来。
“奶茶呢?”
“喝完了。”
王涛张了张嘴,识趣地没再问。
刘姐倒是嘀咕过一句,每次出去半天回来都一脸困相,哪家奶茶店能让人喝到犯困。
贺知舟靠在行军床上,保温杯搁在床头柜的角上,杯壁上的水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他的手机通知栏隔几天会多出一两条短信,发信人是不同的号码,内容都是类似的格式:病理结果已出,与专家意见一致,患者术后恢复良好,感谢指导。
他把这些短信全部标记已读,从来不回复。
窗外的天色暗了,急诊大厅的灯亮着,有救护车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贺知舟翻了个身,手机屏幕在枕头旁边亮了一下。
林婉清发的消息:贺老师,三号诊室来了个病人,高热三天不退,皮疹从躯干扩到四肢了,抗感染效果不好,你方便过来看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