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歇安排在十点半。
走廊尽头的休息区摆了三排长桌,上面放着一次性纸杯和几个保温桶,咖啡和茶各两桶。
贺知舟靠在走廊拐角的窗台边上,手里捏着一杯温水,保温杯忘在座位上了。
方晓雯去卫生间了,周建国被省人民医院的消化科主任拉住聊天,两个人站在休息区的桌子旁边,聊得热闹。
走廊里人不多,几个参会代表三三两两站着说话,声音嗡嗡地混在一起。
贺知舟低头喝水,眼角的余光扫到一个深灰色西装外套的身影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脚步声不快,皮鞋踩在瓷砖上,节奏很稳。
五步,四步,三步。
停了。
贺知舟没抬头。
“贺医生。”
林正阳的声音隔着一米的距离传过来。
贺知舟抬起头,林正阳站在他面前,右手端着一杯黑咖啡,左手插在裤袋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林主任。”
林正阳的目光从他的平光眼镜框扫过,到额头,到颧骨线条,到下巴,再到脖子上挂着的胸牌。
胸牌翻在背面。
林正阳喝了一口咖啡。
“刚才你在里面说的那三个病例,分析思路非常清晰。”
贺知舟端着纸杯。
“运气好,刚好看过相关文献。”
“LanCet 2016那篇你随口就能报出来,不像是刚好看过。”
贺知舟没接话。
林正阳把咖啡杯换到左手,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搭在身侧。
“我在江大附院待了十五年,全市会诊参加了不下二十次,能在一场会上连续指出三个罕见病方向的人,一个手掌数得过来。”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住院医师,急诊科,一院。”
他重复了一遍贺知舟胸牌上的信息。
“你今年多大?”
“三十一。”
“三十一岁的住院医。”
林正阳的嘴角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那你本科应该是2010年前后毕业的。”
贺知舟喝了一口水。
“差不多。”
“哪个学校?”
“二本。”
林正阳盯着他的眼睛。
走廊里有人经过,皮鞋声咔咔响了几下,远了。
“贺知舟。”
林正阳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在江大读本科的时候,班上有个同学,说话的方式跟你很像。”
贺知舟的手指在纸杯上收紧了一点。
“分析病例的时候,别人从症状往诊断推,他从诊断往症状倒推,先锁定最不可能的答案,再逐个排除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