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他们去吹。”
方晓雯张了张嘴,没再说。
她走出值班室,回到护士站坐下。
手机又震了,群里有人转了帖子的截图,配了一句话:有没有一院的朋友,帮忙问问急诊科那个年轻医生是谁。
方晓雯把截图存了下来,犹豫了几秒,没有回复。
她点开帖子的页面刷新了一下,回复数变成了三百一十二。
有人已经回复了贺知舟那条匿名评论:团队?就算是团队操作,那个缝血管的人才是关键吧?楼主说得很清楚,就一个年轻男医生。
方晓雯锁了屏。
她看着护士站对面墙上的时钟,秒针走了一圈。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贺知舟发了条消息:帖子还在涨,有人在找你了。
贺知舟的回复很快:知道了。
又过了十秒,第二条消息来了:别担心,过两天就没人看了。
方晓雯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下午五点,医务科打来电话,说平台方面已经受理了删帖申请,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处理。
方晓雯去值班室告诉贺知舟。
他正在睡觉。
游戏机掉在枕头边上,屏幕暗了,电量耗尽。
方晓雯没叫醒他,在桌上留了张便签,写了“帖子明天删”四个字。
她走出值班室,把门带上了。
走廊的灯管嗡嗡响着,光打在地面上,白亮亮的。
她在护士站的电脑上又刷了一遍帖子,回复数到了四百出头。
有一条回复她多看了两遍:我托人打听了,一院急诊科最近确实有个年轻的新来的住院医师,好像姓贺。不确定是不是这个人。
方晓雯把这条回复截了图,发给贺知舟。
五分钟后,他回了一个字:嗯。
又过了三秒,第二条来了:明天帖子就没了。
方晓雯打字:万一有人已经截图了呢?
贺知舟的回复隔了很久。
将近一分钟之后,屏幕上弹出一行字:那就让它待着吧,总不能把所有人手机都删了。
方晓雯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她想问他在躲什么。
想问一个能用5-0可吸收线肉眼缝颈总动脉的人,为什么宁可待在急诊科行军床上打游戏,也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的名字。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最后她发了一句:晚上想吃什么,我带。
贺知舟回了三个字:随便吧。
帖子在第二天下午被删了。
但方晓雯知道,截图已经在好几个医疗群里流传了。
没人能确认那个医生是谁,但贺这个姓,已经有人记住了。
她坐在护士站,看着走廊对面值班室紧闭的门,门缝下面透出一线昏暗的光。
“他到底在躲什么?”
这句话她咽了回去,没问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