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电图室的机器嗡嗡响着。
贺知舟把导联贴片贴在孟繁生的胸口,手臂,脚踝。
老人躺在检查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师父以前也给我做过心电图。”孟繁生说。
贺知舟没接话,按下机器的启动键。
心电图机开始打印,纸带从机器里慢慢吐出来。
“那时候他还在江城一院。”孟繁生说,“心内科的病房,302床。我那是第一次犯房颤。”
贺知舟盯着纸带上的波形。
“他贴导联贴片的时候,手比你还稳。”孟繁生说,“贴完了,跟我说,老孟,你这心脏不行了,少喝酒。”
纸带打印完了,贺知舟把贴片一个个揭下来。
他拿起纸带,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
“窦性心律,心率62。”他说,“没有早搏,没有传导阻滞。”
孟繁生慢慢坐起来。
“他说话跟你一样,没什么多余的话。”老人说。
贺知舟把纸带夹进病历夹。
“下一个项目是B超。”他说,“肝胆胰脾肾。”
孟繁生从检查床上下来,站了一会儿。
“贺医生。”
贺知舟正在收拾导联线。
“你师父教过你腹腔穿刺吗?”孟繁生问。
贺知舟的手停了一下。
“教过。”他说。
“他说腹腔穿刺最难的不是进针。”孟繁生说,“是判断进针的角度。”
贺知舟把导联线放进柜子里。
“他说,进针角度差一度,可能就穿到肠系膜上。”孟繁生说,“差两度,可能就穿到腹主动脉上。”
贺知舟关上柜子门,转过身。
“孟老。”他说,“您到底想问什么?”
孟繁生看着他。
老人的眼睛很亮,不像七十八岁的人。
“我想问你。”他说,“你师父教你的那些东西,你都记得吗?”
贺知舟看着他,没说话。
走廊里有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车轮碾过地砖的声音很轻。
“记得。”贺知舟说。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孟繁生问,“为什么在急诊科当一个住院医师?”
贺知舟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
“因为我想在这里。”他说。
孟繁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你师父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老人说,“他说,医学不是用来交换地位的筹码,是用来治病的。”
贺知舟没接话。
“走吧。”孟繁生说,“去做B超。”
贺知舟拉开门,两人走出心电图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亮亮的,照在两人身上。
“你师父走的时候,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孟繁生说,“等我知道消息,他人已经火化了。”
贺知舟走在前面,背影很直。
“他留了一封信给我。”孟繁生说,“信里只有一句话。”
贺知舟的脚步没停。
“他说,师兄,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护住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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