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结果,赵志远怪不到谁头上。”
赵德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想得倒简单。”
“本来就不复杂。”贺知舟把保温杯拧上,“造假就是造假,撤稿就是撤稿。复杂的是人情世故,但那是您的活儿,不是我的。”
赵德明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腹部。
办公室的挂钟走了几格,秒针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清晰。
“贺知舟。”赵德明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贺知舟看着他,表情没变。
“急诊科住院医师。”
“一个住院医师,管得了心内科副主任的学术造假?”
“管不了。”贺知舟说,“所以我找您来了。”
赵德明盯着他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什么。
但贺知舟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赵德明伸手把文件夹拉回面前,翻开,在第一页的右上角写了几个字,合上。
“材料我收了。”他说,“我找学术委员会里靠得住的人先内部核实。核实结果出来之前,这件事不许往外说。”
贺知舟点了点头。
“方晓雯那边,你跟她讲清楚。”赵德明说,“她的名字不会出现在调查程序里。你的也不会。”
贺知舟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赵院长。”
“嗯?”
“赵志远那个省自然基金的申报,截止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
赵德明看着他的背影。
“我知道。”
贺知舟拉开门,走出去。
门合上之后,赵德明坐在椅子上,盯着桌上的文件夹。
他伸手翻开,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写的几个字。
内部核查,优先处理。
他合上文件夹,打开桌上的通讯录。
手指划到学术委员会副主任委员孙国栋的名字上,停了几秒。
拿起座机话筒,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孙,我是赵德明。”他说,“今晚有空没有?我请你吃个饭,有件事想跟你单独聊聊。”
电话那头答应了。
赵德明挂断电话,把话筒放回去。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门口。
贺知舟已经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越来越轻,最后完全听不见了。
赵德明把文件夹锁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里,钥匙揣进了西裤口袋。
他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之前签到一半的文件。
笔尖落在纸上,停了两秒,才继续写下去。